第55章 春來:曲縣


第55章 春來:曲縣

第五十五章

兩人摸到青青說的山神廟腳下,靜悄悄地趴在角落裏。

這寺廟看上去無異,就是一尋常寺廟,規模不大,裝橫簡陋,隐隐約約在燈火下能看見幾個僧人的身影。

江溟之正想轉頭吩咐追風卻意外發現自己身邊沒人,他在離自己有一個人那麽遠的地方捂着口鼻,江溟之沖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滾過去。

追風不情不願地挪着步子,離他越近追分越慢,聽到江溟之倒吸一口涼氣瞬間兩步做一步快步過去。

江溟之盯着他。

追風無奈放下手,屏着一口氣,小聲地說:“公子滿身酒氣委實有些受不了。”

江溟之:“.”

其實他還沒敢說全,除了酒氣還有甜膩的脂粉味,兩樣混在一起,聞得人頭疼。

還好鄧姑娘不在這裏。

江溟之:“叫亭江。”

江溟之讓亭江弄兩套髒衣破布來,他和追風要進去看看,可亭江:“行不通,泉州的人早已被他們收買,寺廟裏那些僧人也不幹淨,這個時辰還有男子在外面不是從洞裏逃出來的便是外來的,怎樣都會被寺廟裏的人發現。”

這些時日亭江他們在泉州也隻能摸出泉州大抵發生了什麽事,但具體情況他們也無法得知,一旦貿然靠近便會打草驚蛇。

江溟之想了一下:“來不了暗的就來明的。”

追風和亭江沒懂這意思。

“你們去開路。”

這是要他們直接和廟裏的人動手。

原本不想打草驚蛇,特意灌醉袁華江就是想要偷偷行事,可是這狗東西已經在泉州一手遮天了,這麽拖下去可不是個事。

“是。”

寺廟裏的人被他們二人一一放倒,江溟之走在前面,面前剛好躺着一個被打倒的小僧他一腳跨過去,追風和亭江喘着氣跟在身後。

追風:“這些年在京中沒怎麽出過手,都生疏了。”

“可不是,要是能在這兒多待些時日便好了。”

“怎麽?手癢了?”

亭江笑了,“對了,主上身上怎麽那味啊?主上不是最愛幹淨的嗎?”

說着亭江似乎又聞到了江溟之身上的味,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别提了,估計公子也再不想去那地方了。”

“那地方是什麽地方?”

“紅怡院。”

“妓院啊?”

追風點點頭,亭江震驚:“你不是說公子心儀鄧姑娘嗎,這都要成親了,怎麽?”

亭江欲言又止,想不到主上也是風流之人,追風“啧”了一聲,“那是爲了查案。”

前方江溟之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問:“說夠沒有?離那麽遠幹什麽,跟上!”

“.”

這是要臭一起臭啊.兩人垂頭喪氣地跟上去。

袁江華他們的山洞藏在山神廟彌勒佛象背後的暗門後面,從暗門一直往裏走便能走到上山的路,這是上山的唯一途徑,這也是爲什麽那青青要江溟之到這山神廟來。

亭江:“出了暗門有袁江華他們的人手把守,日夜不停,四個時辰輪一回值,那些被壓來的男人和囚犯六個時辰換一回。”

亭江先前也進不了這廟裏,抓了個從洞裏出來的泉州男人問話這才知道這些。

“看守的人有多少?”

“四五十個。”

三人摸着黑從暗門出來沿着唯一的山路走上山,走到一半便遠遠看見有火光,幾人瞬間停住腳步,趴了下來。

洞外,一半穿铠甲的一半穿常服的在外面守着,圍了一堆火把睡覺的睡覺喝酒的喝酒,坐在一堆吃肉吹牛,洞口坐着一群灰頭土臉披頭散發衣衫褴褛的男人,有些手腳帶着鎖鏈,是袁江華從牢獄裏弄出的囚犯,他們靠在山洞口睡覺。

四年前陳守金提議要在壤平、泉州和裏州各修築三座哨樓,袁江華答應了,派人上奉天山去修築哨樓,可修着修着,有人忽然從山裏挖出了金子,袁江華派去的人也老實,沒有欺瞞直接報告給了袁江華,袁江華派人探查才發現奉天山并非一座尋常山,而是一座金山,裏面藏有金子。得知消息的袁江華是又驚又喜,立馬要上報朝廷,可有人煽風點火,說這些若全歸泉州所有那該多好,偏偏又要送去那個早已經忘了他們的朝廷去!這些年因爲風雪泉州凍死了多少人,有多少糧草被一夜風雪盡數殲滅,可賦稅不減,百姓哪兒活得下去?如今有了這金庫,那泉州算是有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袁江華一聽這話,寫着奏折的手也停了下來,琢磨着這話,越琢磨越覺得有理,心裏有另外的自己拉扯着面上的自己堕入着金窟裏,眼前的文筆全幻化成了閃着金光的金子,他已然可以想象到自己坐擁金庫稱霸爲王酒池肉林的快活日子。

于是袁江華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一件事便是收買說服泉州各大官商和前來駐守的張泛,開采金礦一事有法子瞞住朝廷可瞞不住在泉州生在泉州長的這些年,袁江華還是很有頭腦的,舍小錢賺大錢,他提議給這些官商和張泛分成,要求要他們瞞住此事不可對外人道,聽他話的有金子賺,不聽他話的已經沒了命。

張泛幫他守住泉州,自此泉州除了袁華江批準的人皆不可随意出城,可以說泉州是隻進不出,但江溟之來後連進也不行了,張泛還幫袁華江提供這些看守挖礦人的将領。

衛國公找到的那個空洞想必是他們一開始開采金礦時挖出的金礦之地,那裏的金子已經被袁江華他們全部收入囊中了,看泉州這些年如飛猛進的變化便知。這個正在開采的金礦處于奉天山邊緣,地勢陡峭,隻有一條上山路,也正是因爲如此,衛國公他們才沒有搜尋到這裏,也是袁江華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死皮賴臉地說自己不知道内情的緣由。

其實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有一日袁華江和方守石在一塊兒喝酒,袁華江喝醉後說漏了嘴,将金礦一事托盤而出被方守石抓住了把柄,翌日酒醒之後方守石說自己也要分一杯羹,袁華江本想殺了方守石,可方守石警告他一旦方守石出了意外關于金礦的事立馬便會有人送往京城,被踩住尾巴的袁華江隻好答應他,方守石作爲盟友之一,這幾年源源不斷地以各種名義押送裏州的壯士前往泉州開采金礦。

兩頭惡狼聚在一塊兒,貪婪地将手伸進了壤平,控制壤平知州,押送壤平男丁。

其實他們做的很好,若是沒有番厥來犯,又或許江溟之沒有來這裏州金礦一事也許并不會敗露,可偏偏江溟之來了,他們慌了。

雖然沒讓衛國公知道此事,但他們跟蹤江溟之、試圖拉攏他,樁樁件件都亂了手腳,讓江溟之逮住了,若追風沒有聽到方守石和袁華江的牆角,他也會在他們的舉止中發現異常。

敵軍來犯,身爲知州沒有想着怎樣護着城中百姓沒有一絲迫切感,對戰事不聞不問,倒是對他這個朝廷來的禦史台的人感興趣得很。

三人觀望了一會兒,江溟之讓撤。

追風:“我們這便走了?”

江溟之:“不然呢?”

追風無言,他以爲江溟之要趁此機會幹掉這些人。

似乎聽到他心裏想什麽,江溟之難得耐心地向他解釋:“你幹掉這些人沒用,我要的不是金礦,是袁華江和方守石的項上人頭。現在最重要的事是番厥,解決完番厥才可以收拾他們。”

“可這都三日過去了番厥還沒動靜。”

江溟之擡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天,還飄着小雪:“沒有動靜就是快了。”

快走到山下時,三人忽然同時停了下了,神色大變。

江溟之:“你們可聽見了?”

二人重重地點頭。

地皮震動,貼近地皮能聽見轟隆隆的雜音。

追風:“是番厥!他們從泉州進來了!他們怎麽進來的!”

顧不了那麽多了,江溟之:“追風你速去通知衛國公,亭江趕緊去驅散人群。”

“公子你呢!”

“我去城防營能搬多少人搬多少!快去!”

三人齊齊向山下奔去,兵分三路。

現在正是泉州夜市熱鬧的時辰,看着滿大街的人亭江一時駐足在人群中忽然邁不開步子,光影交錯人群浮動,一切快要化爲泡影。

他跑進人群,呼喊着:“番厥來襲!快避難!番厥來襲!快避難!”

人們看着這個狂奔的人以爲他是瘋子,可聽清他喊的什麽後立馬慌了,原本臉上挂着臉休閑散步在街市的百姓刹那間驚慌失色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逃竄,尖叫呼喊着急。

“番厥怎會來泉州!”

“打仗了打仗了!”

“快回家,母親孩子還在家!”

跑的跑,跌倒的跌倒,幾個婦女抱着孩子被人群沖散在地,眼看着就要被人踩死,亭江連忙過去扶起她們。

亭江:“往城門口去!”

追風一路駕馬至衛國公先前所在之地,萬幸!他還沒有離開泉州!

追風立即彙報軍情,衛國公立即調集所有泉州軍民馬不停蹄趕往這邊。

江溟之到了城防營有人欲攔,他直接亮出身份,“番厥來犯!所有人帶上武器!”

可還有不知死活的還不相信:“哪來的瘋子敢在城防營妖言惑衆!泉州城防嚴守番厥豈能進來?滾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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