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踉踉跄跄的跟着孟靈澤，下意識的道歉。

“對不起哥哥……”

孟靈澤什麽也沒有說，隻是在前面走着。

周圍逐漸變得安靜了起來，身後有一團團黑霧吞噬了街道，吞噬了整個世界。

等白茶反應過來的時候，世界已經一片漆黑，隻有牽着她的那個人還能被看到，但很快孟靈澤也被吞沒了，白茶手上的溫度消失，她茫然又無措的站在黑暗裏。

“哥哥？”

她聲音顫抖，恐懼不安以及身上的病痛，讓她控制不住的跌坐在地上。

“哥？”

她用沙啞的嗓音繼續呼喚。

還是沒有人搭理。

她開始道歉。

“對不起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會跑出來了……”

“哥，你在哪……”

黑暗仍然如此寂靜。

白茶隻能像自己蜷縮起來。

而也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頭頂傳來了一道聲音。

【你可知道，你哥哥爲了你付出了什麽代價？】

這聲音來的突兀，白茶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

她茫然四顧的，看着周圍，又看向頭頂，到處都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

“誰？”她聲音顫抖的更厲害了。

而又在這時，白茶的面前忽然浮現出了一個屏幕。

裏面開始播放從孟家夫婦跳樓開始，到孟靈玉選擇跳樓結束的所有的畫面。

白茶一邊看，一邊做出對應的動作，比如驚呼出聲，不可置信，不斷搖頭，最後整個人都呆呆的看着畫面裏的内容。

當她看到自己站在樓頂一躍而下的時候，再次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她看到自己并沒有死掉，在地上痛苦的掙紮着，卻沒有一個人發現。

直到她徹底的動彈不了，畫面也結束了。

那個聲音再一次的響起。

【你哥哥爲了保護你，不重複這個悲劇，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你卻不肯好好珍惜，你可知錯？】

白茶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害怕的搖頭，又崩潰的大哭，但身體太虛弱了，哭了兩聲就沒有力氣了，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身體一個勁兒的顫抖。

那個聲音等到她情緒逐漸平複下來之後，才緩緩開口。

【現在你有一個救你哥哥的機會。】

白茶茫然的擡起頭來。

周圍的黑暗忽然一掃而空，她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工廠的樓頂。

和剛剛播放的記憶畫面裏一模一樣。

【跳下去，你的哥哥就可以活下來】

白茶眼睛微微睜大，最後盯着天台處，緩緩的起身，但因爲太虛弱，她又倒在了地上。

嘗試了好幾次都起不來，她幹脆朝着天台處慢慢的爬行。

孟靈澤，隻怕通關的條件，是孟靈玉得死。

其實她也大概猜到了一些，孟靈澤的那些所作所爲，本來就是一種pua。

無論是無孔不入的監視，還是所謂無微不至的關懷。

這是一種更加極端的pua，因爲他本身擁有着特殊的力量，所以更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

他快速的将孟靈玉的精神完全的碾碎，不讓她經曆她曾經經曆過的一切，但是卻又讓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而這份死亡的原因，得是爲了他而死。

爲他而死的那一刻，可能他就通關了。

白茶也大概知道遊戲之所以會直接給她兩條命的原因了。

怪不得呢，給那麽痛快。

但是從這裏跳下去，然後還要再掙紮，真的很痛苦好嗎？

出去以後說什麽也得找遊戲，再多要點補償。

她終于爬到了天台的邊緣，艱難的翻過身，然後直接頭朝下摔了下去。

身體才剛剛傳來失重感，頭就已經着地了。

她死亡的方式比孟靈玉還要幹脆一些，孟靈玉是跳下去的，白茶是一頭栽下去的。

主要是白茶想死的幹脆一點，最好一下就不疼了，以及希望遊戲不要不識好歹，真的讓她在這裏感受痛苦。

不過身體本來就很虛弱了，摔一下人就沒意識了，白茶也沒怎麽感覺到疼痛。

等到再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重新坐在了畫架前。

白茶心裏歎了口氣，忽然之間要從一個精神崩潰的狀态，一下子切換成無憂無慮的小孩，可真考驗她的演技。

嘗試了一下，發現做不到，白茶幹脆丢下了畫筆，假裝自己重生了。

她震驚又不可思議的看着雙手和面前的畫，又掃視了一眼屋内。

剛想站起來，劇情已經重新上演。

這一次不一樣的是，外面先傳來了嘈雜聲，緊接着是慘叫聲。

白茶于是順着聲音走下去，看到孟靈澤走進來，表情隻剩下了冰冷和漠然。

可能是因爲他也沒有想到居然沒有成功，而是又重來了一次。

白茶本來見到孟靈澤眼睛一亮，卻發現對方沒有什麽表情的時候，露出怯懦的樣子，本能到後退。

孟靈澤的目光也注視着她，裏面多了很多審視。

白茶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開口：“哥哥，你活過來了對不對？”

孟靈澤沒吭聲，但他的表情更加難看。

因爲，什麽重生，根本就不應該有這一環節才對。

黑霧是他弄的，聲音也是他弄的。

他也隻是看到時候了，孟靈玉的狀态應該是會願意去死的，事實也的确如此。

至于要說對妹妹的感情，一個NPC而已，哪來的感情？他妹妹早死了。

人死不能複生，他非常的清楚，從始至終就沒有把眼前的NPC當做是親妹妹過。

他隻想通關。

他想做一個掌握着殺生大權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至于眼前重生的情況，也隻能是副本重置。

那就是還達不到通關的要求，爲什麽會這樣？

是孟靈玉還不夠心甘情願嗎？

不，或許還差了什麽，比如還不到年紀，也許應該到十四歲她死的那天。

孟靈澤意識到或許是自己太心急了。

他表情緩和了很多，但仍然保持着一副不悅的樣子。

“誰讓你擅作主張的？你知不知道你會沒有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哥哥心痛死？”

這話一出，白茶一愣，心裏面誇他反應真快。

一句話就把他剛剛冰冷的樣子解釋成爲了不滿白茶居然跳樓，生氣她做出這麽大的事情傷害自己，那他孟靈澤則是擔心才生氣。

白茶撇撇嘴，哇哇大哭起來。

“哥哥！我不要你死！”

孟靈澤走上前來，開始安撫她，但比起上一次，他這次的耐心有限，而且既然這個NPC也保留了之前的記憶，那也沒有必要浪費那麽多的時間。

“好了，别哭了，哥哥不會死，倒是你，你知道你這樣我會有多難過嗎？知道錯了嗎？”

啧，這人……

白茶抽噎着，點頭。

“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跳樓了。”

孟靈澤眼神一閃，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不跳樓是不行的，當然了，時間還足夠不急。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