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尼金心裏腹诽道,你這厮就是個投機分子,當初從彼得堡逃回來跟德國人牽上了線,軍火彈藥糧食盧布馬克一樣沒少要,可後來老子帶着協約國的人過來,你一看協約國能出的價碼更高,不也屁颠颠的拿了協約國的援助,宣布支持高爾察克和他的全俄臨時zheng fu麽!
當然,那會兒高爾察克和協約國還處于蜜月期,不像現在這會兒,協約國聯軍一腳踢開了高爾察克和喀山政權,另外扶持了佩佩利亞耶夫的伏爾加聯邦!
至于鄧尼金自己,在協約國聯軍出兵東線後,在東線當家做主的是那個中ri同盟和中國王,自己原來跟英法兩方面牽的線也漸漸不管用了,整個東線戰場,隻有那個協約國聯軍東線總司令王庚說了算,英法兩國的駐俄公使在他眼睛裏屁都不是,加上頓河白衛軍始終無法北上拿下察裏津,導緻前期獲得的援助消耗殆盡,這會兒隊伍虛弱不堪,收攏起來的5萬人的部隊,槍隻有30000支不到,大炮和馬克沁重機槍、子彈、炮彈就極度匮乏。
對鄧尼金而言,北上喀山去替高爾察克當炮灰固然不值得,可是就這麽宣布du li和所有人爲敵更不明智,德國人鞭長莫及,而且德國對俄國的野心從來就毫不掩飾,與其du li後投靠德奧同盟國和協約國爲敵,鄧尼金更願意加入伏爾加聯邦。
當然,這得取決于協約國聯軍那個中國王肯出多大的代價,如果實在不行,他鄧尼金就是帶着隊伍流亡到克裏木半島去蟄伏一段時間觀察一下未來局勢的走勢,也比在現在的南部三州和察裏津南下的聯軍作戰要強!
“彼得.尼古拉耶維奇,您确定我們必須宣布du li,并且投靠德奧同盟國?協約國有了美國的加入,德奧未必是對手,何況在東線,東線的協約國聯軍也絕對不容小觑,萬一我們押錯了寶,那很可能萬劫不複!我們宣布du li,然後跟伏爾加聯邦讨價還價,如果他們能給我們公正的體面的待遇,我們加入伏爾加聯邦如何?”
鄧尼金暗自思量,克拉斯諾夫不至于突然就撕破臉對自己下手,何況自己的衛隊就在大門外候命,量眼前這個腦滿腸肥的家夥不至于敢冒天下之大不諱這就跟自己内讧!整個頓河白衛軍裏自己嫡系部隊可是至少占了五分之三!
而克拉斯諾夫這厮其實就住在頓河白衛軍司令部後面的花園小樓裏,中間是個大的庭院,前面連着頓河白衛軍的司令部大樓,倒是副司令兼參謀長鄧尼金,更多的時候其實并不在羅斯托夫,所以他在羅斯托夫的宅院倒要離着司令部遠着那麽幾條街。
“不不不不,安東.伊萬諾維奇,我承認,領兵打仗是你的強項,可對政治局勢的判斷,我自有分寸,在我看來,德奧同盟國在東線和蘇俄政權簽訂了《布列斯特和約》之後,德奧的勢力範圍和實力得到了空前的增強。
從芬蘭到阿塞拜疆,這麽一長串新du li的國家名義上保持中立,實際都支持德奧,現在德奧主力無論在西線或者東線,對協約國都将占有巨大的優勢!協約國本身内部矛盾就一直不斷,英法之間本來就貌合神離。
而美國又是個白眼狼光知道喊口号發戰争财,真打起仗來不肯真心實意出力的主,這從美國人扶持中國和中ri同盟就能看出來!何況美國對德宣戰都過去快15個月了,這會兒在法國戰場上美國大兵連德國人的面都還沒照着呢!英法指望美國人挽救他們在西線的頹勢,我看壓根靠不住!”
克拉斯諾夫坐在椅子裏揮舞着手臂,唾沫橫飛,倒真有點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架勢。
“彼得.尼古拉耶維奇,誠然您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美國的工業實力世界最強,他的石油和鋼鐵産量比德奧要多的多,而且美國參戰後并不是隻說不練的,15個月裏美國佬至少動員了300多萬人走進新兵營,這會兒派到法國戰場的美國部隊已經超過了100萬,雖然他們缺少戰場經驗,但實力是明擺着在哪的!德奧的強大是暫時的,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鄧尼金搖着頭反駁着克拉斯諾夫的說法,當然,他并不否認,歐戰打到現在整整四年,最強大的無疑是德國陸軍,100萬美軍是絕對打不過100萬德軍的,不過,德軍可不止100萬,本來協約國在西線就一直占有兵力兵器的優勢,但哪次能痛快淋漓的在德軍面前占得便宜?
現在德奧暫時擺脫了兩線作戰的困境,如果全力向西線猛攻,巴黎是否能守住的确是個疑問,但是,隻要英法不投降,美國人繼續增兵,德奧在軍隊質量上和指揮上的戰術優勢,早晚會被美國人的經濟和工業潛力優勢所抵消,并且超過!
這就像下注和押寶,克拉斯諾夫看到了德奧同盟國拜托雙線作戰後一時間的爆發和強大,而鄧尼金則堅信美國佬隻要參戰,那就一定會憑借強大的工業和軍事生産的實力,後來居上占得上風!
“我說,安東.伊萬諾維奇,您熟讀東方兵法,應該知道,中國人兵法裏那個三十六計裏,有一招叫做遠交近攻,又所謂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眠,德國人離我們遠,所以可以成爲我們的朋友和夥伴!
伏爾加聯邦離我們近,因此他們早晚要來找我們的麻煩,而且現在把持伏爾加聯邦的都是烏法巴什基爾人居多,我們哥薩克要是加入伏爾加聯邦,一定是被歧視和壓迫的主,與其仰人鼻息看佩佩利亞耶夫那兔崽子的臉se,何不如我們宣布du li,自己當家作主?”
克拉斯諾夫把弄着手裏的雪茄煙,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副手,他當然知道,鄧尼金這厮并不贊同地區和民族分離主義,鄧尼金一直标榜自己是在爲zi you俄國而戰鬥。
可哥薩克是一個族群,不是一個民族,哥薩克的祖先來自五湖四海,隻是停留在頓河流域、伏爾加河流域和烏拉爾河流域後,才漸漸形成一個半軍事化的自治族群和文化現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