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喻冰倫才從緩過神來,閉了閉雙眼,複又睜開,輕輕呼出一口氣,便挽起袖口準備給她做面.
因爲甯曉彤喜怒無常的态度,好多傭人都是做了短短的幾天,便害怕的辭職了,無奈,這半年來,喻冰倫拜百度爲師,學會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俗世生活技藝。
甯曉彤最喜歡吃的就是他做的香蔥面。但是,他想,他還是要不斷的提高自己的廚藝,做出她更喜歡吃的食物來。這輩子,他會盡其所能給她最好的一切,隻要她要,隻要他有??????十分鍾以後,當喻冰倫端着做好的面來到客廳時,甯曉彤卻歪倒在沙發上睡着了,電視上的頻道是以前她最喜歡看的歌唱比賽。
輕手輕腳的關了電視,喻冰倫打算将她抱上樓,再将面倒掉。現在她已經睡着了,醒來以後,面也不能吃了,幹脆等她睡醒以後再給她做一碗好了。
可是,等他剛一挨到她的身子,她便睜開了雙眼,“哦??????小魄??????!”
甯曉彤伸了個懶腰,惺忪的睡眼問喻冰倫,“我怎麽睡着了呢,面好了嗎?哦??????好餓??????好香哦??????!”甯曉彤忽然發現面前的面碗,似乎瞌睡蟲一下子便逃跑了,精神頓時來了。
“香是不是?”喻冰倫寵溺的坐在她身邊,端着碗遞給她,“那就盡情吃,不夠的話,我會再給你做一碗。”
“嗯,好,聞起來就很好吃的哎??????!”甯曉彤毫不客氣的挑着面條哧溜哧溜的吃起來,看她吃的那個香,喻冰倫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了。
“你先吃,我上樓沖個澡好不好!?”做飯的油煙味還在身上殘留着,這對于愛幹淨的喻冰倫來說,簡直就是難以忍受的。
“咦???????小魄,怎麽隻有一碗,你不吃嗎?”此時,甯曉彤似乎才發覺隻有一碗面,疑惑的看着喻冰倫問道。
喻冰倫的心裏一陣狂喜,這還是第一次,甯曉彤關心他,以前的任何時候,不管他吃不吃東西,她都看不見的。
雖然知道她生病着,還在迷糊狀态中,他從沒有想到過她能稍稍注意到他哪怕一分一毫,可是,今天,現在,此時此刻,這個從來隻顧着自己吃東西的小女人,居然肯擡頭問一句,他怎麽不吃。
這讓他如何不激動的想流淚呢?
“額??????我還不餓,你先吃好了,我洗澡去了哦??????!”喻冰倫幾乎逃一般站起身上了樓。
“砰”地一聲,将自己關進浴室,緊緊貼着冰涼的牆壁,半晌,那種沸騰的情緒依然無法從他的胸腔裏消除,終于,他便再也不能控制的順着牆角滑了下來。
曉彤,你終于能将目光轉移到我的身上來了嗎?不管是當他小魄還是小倫,你終于肯用這種關心的眼神看到他的存在了嗎?
“曉彤,明天有一個宴會你願不願意參加?”晚上,當她躺在他的臂彎裏時,喻冰倫試探着問她。
問完了,又開始無休止的後悔起來,他真的不清楚他打算做的這個賭注勝算能有多少。雖然很忐忑,但是,今晚上她的關心的眼神和那句溫暖的話語,依然讓他想試試看。
他真心的希望,明天能是個不同以往的新開始,他和她的新開始!
“什麽宴會?”他懷裏,甯曉彤擡頭問他。
“是??????小倫孩子的百天酒席,我們一起去好不好?”猶豫了一秒鍾,喻冰倫這樣告訴她。
“小倫?”甯曉彤垂了垂眼睫,像是在思索着什麽,擡頭時,又問,“他是結婚了是?我好想記得??????他是結婚了??????!”說完,自己又肯定的點了點頭。
“是啊,結婚一年多了,小侄子也這麽大了呢!”喻冰倫撫摸着她清爽的短發說道。
“小魄,我也好想和你結婚哦,”甯曉彤眸色忽然暗沉下來,伸手在他胸前畫着圈圈,一邊撅着小嘴問道,“我的病什麽時候才能好啊?心髒病的女人就不能結婚嗎?”甯曉彤實在是搞不懂,醫生和小魄非說她有心髒病,說是隻有病好了以後才可以結婚,她自己怎麽感覺不到心髒的位置難受呢?
能和小魄結婚,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夢想。
她的胡亂劃拉來劃拉去的惹火的小手,被喻冰倫抓在掌心中。
這一年多以來,每天晚上,她都任性的非要他摟着她睡覺,即使将她哄睡着了,也不可以離開她身邊,要不然的話,她醒過來要是看不見他,就會發狂。
喻冰倫清楚的知道她是病人,隻是當他是喻冰魄了,他依然每天膽戰心驚,害怕突然有一天,她會再像以前一樣突然認出他來,再罵他流氓。
隻是,他發現,最近半年來,她幾乎沒有發狂過。不僅如此,她對他的依賴更是與日俱增,不讓他離開她身邊半步。
可是,他也是個男人,是個非常正常的男人,對于每晚上美人在懷,更是他一心一意深愛着的女人,無福消受,那種堅忍和憋屈,實在是難受的緊。
所以,這一年多以來,他從來都是穿着長褲長褂睡覺,避免和她肌膚相親,免得他欲火焚身卻隻能強忍着。
他抓着她的惹火的小手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說道,“醫生的話不能不相信是不是?曉彤,隻要你好好吃東西不挑食,把身體養的胖胖的,聽醫生的話,按時複查吃藥,身體很快就會好的,等你身體好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快快結婚,因爲,我也想要一個寶寶了呢。”
“嗯,我聽話、我聽話,小魄,我一定聽話,不任性了,以後,我會給你生一大堆的小孩,呵呵呵,一大堆的小孩??????男孩子長得都像你那麽帥氣迷人,女孩子都像我這麽漂亮??????小魄,哦??????真的好幸福的生活哦??????!”甯曉彤閉上雙眼想象着心目中最美好的幸福生活。
“曉彤乖,所以,現在要聽話,乖乖睡覺哦!”喻冰倫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被哄她睡覺。
“嗯??????曉彤聽話??????睡覺??????!”甯曉彤咕咕哝哝的說完,便聽話的不再出聲了,半晌,喻冰倫聽見他的懷裏傳來輕柔勻稱的呼吸聲。
呵,這個丫頭??????喻冰倫寵溺的笑了笑。
每次用這個理由哄她都沒有失手過,哎??????她會有多麽的期盼和他——不,和他哥哥結婚的那一天,可是,這似乎永遠都不可能了。
明天,那個賭注,上帝真的能讓他赢了嗎?
将被子往身上緊了緊,抱着她嬌小的身子,喻冰倫卻怎麽也睡不着了,又一個無眠的夜,訴說着一段不離不棄堅貞不渝的愛情????????????第二天,當喻冰倫打電話告訴爺爺,他要帶着甯曉彤去參加侄子的百天酒宴時,喻昆山想都未想,就一口回絕了,理由就是,到時候甯曉彤要是看見喻冰魄會不會又犯了病,要是在酒宴上在發瘋的話,他們喻家丢臉就丢得大發了。
“小倫,你願意陪着她一起瘋,是你的事,爺爺現在也想開了,你有你的生活,我再怎麽反對也是無效的,我現在隻想着每天和我的重孫子呆在一起,不希望再看到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了,所以,小倫,你要是還對爺爺有一點孝心的話,就不要過來給我們添亂了,那個瘋女人,我們可惹不起!”
喻昆山毫不客氣的挂了電話。
“爺爺,是誰打來的,幹嗎生氣啊!?”桑夏抱着寶寶過來,看見喻昆山氣得胡子都顫抖着,便不放心的問他。
“是小倫那個臭小子,說是一會兒要過來參加寶寶的百天酒宴,被我拒絕了,這個臭小子,全當我沒有養過他,”喻昆山又止不住的歎息了一聲,“哎??????我算是對不起他黃泉底下的爹娘了,這個一根筋的臭小子??????!”
喻昆山說完,看見桑夏懷裏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幹嗎的小寶寶,像是看見了無價之寶似的,一把接過來抱進自己的懷裏,說道,“還是我的寶貝能讓爺爺開心,走,太爺爺抱着小寶貝散散步去??????那個不省心的臭小子??????!”一邊嘀咕着,一邊抱着寶寶走出客廳,走進院子裏曬太陽。
桑夏看了看電話,想了想,終于拿了起來,撥了來電的那個号碼。
“小魄,怎麽啦?爲什麽要皺眉啊??????!?”甯曉彤見喻冰倫放下電話,滿臉的不高興,馬上歪頭問他。
“哦??????沒什麽,”喻冰倫馬上掩藏起自己的心事,笑着對她說,“我們換衣服,一會兒就走。”說完,牽着甯曉彤上了樓。
“嘀鈴鈴??????!”此時,手機鈴聲響起來,喻冰倫看了一眼号碼,本想不接,但是,扭頭看了看甯曉彤一臉奇怪的樣子,他還是打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