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開開……玩笑了……”李傑鋒臉上肌肉微微跳動了幾下，面前這個瘦弱的年輕人給了他一種神鬼般的驚怖感覺，在手臂打着石膏的情況下還能瞬間踢倒十四個人并踢斷他們手中雞蛋粗細的木棍。

陸小展眯着眼睛冷冷一笑，眼光如一把鋒利的小刀般盯着李傑鋒，李傑鋒即便是在毒辣的太陽下依然感受到了陣陣寒意，恍惚間有了種錯覺，自己象是一隻孤獨迷茫的小羊羔，發現面前正站着一頭吐着血紅舌頭的餓狼。

陸小展又往前逼近了半步，李傑鋒終于再也受不住這種森冷的寒意，一屁股坐倒在了滾燙的地面上。

“呵……”陸小展輕笑一聲，半蹲下來湊到李傑鋒面前說道，“我有一個習慣，如果一個人來找我麻煩呢，我會把他打殘；如果一群人來找我麻煩呢，我會把其他人打殘，就留一個帶頭的。你說，我這習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李傑鋒結結巴巴地道：“好好……好習慣。”

陸小展抹了一把額頭上開始滲出的汗水，皺了皺眉，道：“我留下帶頭的不打，你應該知道爲什麽？”

李傑鋒茫然：“爲爲爲什麽？”

陸小展曲指啪地敲了一下李傑鋒的額頭，罵道：“你是真笨還是裝傻呢？帶頭的要打殘了我找誰要辛苦費去？”

說完沒等李傑鋒說話，又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輕聲說道：“你們上午欺負的那個馮笙是我的恩人，而我呢，其實是個……殺手。你說，我的恩人被你們打成那樣了，而且現在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呢？”

李傑鋒在聽到陸小展自稱是個殺手的時候腦中“嗡”的一下，顫抖的雙腿已經徹底被吓得動彈不了，趕緊對天發誓表态道：“您放心！我發誓絕不告訴任何人！”說着從一旁地上拉過一個帆布包，打開袋口朝下抖出一堆鈔票，捧着遞給陸小展，涕淚交錯地嚎道：“這是賠給馮哥的醫藥費和修車費，請您千萬大人有大量，别和我們這幫小痞子計較啊！”嚎到最後幾乎抱住陸小展的腿了。

“看你這麽誠心認錯，我就不和你多計較了。”陸小展趕緊一腳踢開李傑鋒抱過來的雙手，從地上拿起那個帆布包，将錢全部裝進去後轉身就走。剛走幾步，轉身又對李傑鋒說道：“叫個車把你的這些手下送醫院去，他們全都有骨折了。而且我勸你也别再想着找馮哥報仇，如果我一段時間聯系不到他，我就回來找你們要人，明白？”

胡吹亂侃把李傑鋒吓個半死後，陸小展轉身回到車上，司機用一種看神仙的目光盯着陸小展看了半晌，直到車子緩緩向前駛去，他嘴裏還在低聲嘀咕着：“這小夥子是特種部隊出來的？太厲害了。我要有這一身功夫也不用見到我家婆娘撒潑就害怕了……”

馮笙見到陸小展驚雷般迅猛的身手後大感驚訝，等陸小展坐進車後欣喜地問道：“小展，你……恢複記憶了？”

陸小展心情大好，開着玩笑說道：“恢複了恢複了。哎呀馮哥我跟你說，原來我是齊天大聖轉世投胎……”

“噗……”車前座喝着水的許維一口噴了出來，沒好氣地轉頭瞪了一眼陸小展：“你除了象隻猴子，其他哪點象齊天大聖了？”

……

醫院檢查下來的結果表明：馮笙左眼眉骨斷裂，輕微腦震蕩，右手尾指骨裂，其他均爲皮外傷。

馮笙打着消炎點滴的時候，陸小展坐在一邊陪着他慢慢聊着，從到達煙台被葉蓉蓉撞傷一直說到破了間諜案恢複記憶準備回上海。馮笙越聽越心驚，當聽到陸小展與間諜安西利一起撞上高速公路分岔口時，吓的啊一聲叫了出來，心有餘悸地摸了摸陸小展的頭。

陸小展從背包中拿出當時馮笙交給他的五千元錢，鄭重地交還給了馮笙，說道：“馮哥，這錢我一直也沒用，我知道您這些錢攢得也不容易，現在還給您。”

馮笙笑了笑接過，說道：“其實沒關系，我一個人過日子，又沒什麽牽挂，要錢也沒地方花。”

陸小展想了想問道：“馮哥，我多嘴問一句，您年紀也不小了，怎麽不找個伴兒呢？”

馮笙臉上的微笑瞬間凝固，泛起一絲傷感，眼神深邃地看向窗外的馬路，似乎是在回憶着什麽。

“對不起馮哥，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陸小展小心翼翼地問道。

馮笙沒有回頭，依然看着窗外，淡淡地說道：“我有妻子，隻不過……她一直在這裏。”說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陸小展撓了撓頭，等着馮笙繼續說下去。

馮笙的眼中似乎漸漸泛起了仇恨的火焰，腮邊的肌肉被他緊咬的牙關拉扯出了一絲絲僵硬的線條。

“我和我的妻子曾經都是新聞人，一年多前，我和妻子被派往高麗工作。我們都對高麗政黨與黑幫有所交集而感興趣，因此決定暗訪并收集這方面的資料。有一天上午，我妻子去暗訪高麗的第一黑幫‘末日會’，那天我正在居所内編稿，中午時我妻子發來短信，很興奮地告訴我說她發現了一些秘密，正在偷偷跟着末日會的副會長金賢一，等她拍到确鑿的證據再回來告訴我。可我直到天黑也沒再能和她聯系上，當天晚上警方來電告知，我的妻子……我的妻子，被發現死于一個小巷中，死前似乎受過長時間私刑，渾身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而她所記錄的一切資料，全都已經消失無蹤。”

說到這裏，馮笙的身體不由自主憤怒地顫抖着，陸小展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馮哥的手臂。

馮笙定了定神，咬牙接着說道：“找大使館出面與高麗交涉，得到的答複隻是敷衍說會盡快抓捕兇手，給華夏新聞工作者一個交代。我也知道，以自己一個小小的記者身份根本不可能和末日會那麽一個黑道大幫會鬥，這輩子報仇是沒指望了，因此我帶着妻子的骨灰回到國内。那時候起，我心灰意懶，辭了職來到這個海邊的小村莊，靠着開輛小貨車混着日子，斷了幾乎所有人的聯系。”

對于馮笙的遭遇，陸小展異常憤慨，心中冷笑着：“哼，高麗末日會是？金賢一是？又是你個王八蛋。你千萬别出什麽意外，等着小爺來找你算算總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