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的推搡下,阿桑被趕回了屋裏。
其實蘭貞也沒跑遠,她隻是俯在廚房的工作台上抽泣着。
“唉,嗯,我……”阿桑走到蘭貞身後,咿咿呀呀的半天,也不知道這哄女孩是該從哪兒哄起。
“嗚嗚嗚”蘭貞聽到阿桑的聲音,反倒是哭得更起勁了。
“他……他們都說,是我欺負了你……”
“他們說是就是了?你自己有沒欺負我?”
“我……我沒有” 阿桑回答得很堅決,不過看到蘭貞還沒止住哭的迹象,又心虛的加了句“有吧……“
“撲哧”王凡結結巴巴的,小心翼翼的回答把蘭貞一下氣笑了。
“你就是有。”蘭貞仰起淚眼漣漣的小臉,“你就是欺負我了。”
“哦,哦……你說有……就有吧。”阿桑的心裏卻是大大的不服氣的。
“就是有,你爲什麽這麽多吃的你都不做,偏偏要去做燒烤?你做燒烤就是欺負了我。”
“哦,哦……不是……”有點強詞奪理了吧,“做燒烤就成了欺負你”,這理由也太無理了。
阿桑還想争辯,蘭貞卻一下站起來抱住了他,一邊伏在他肩膀上抽泣,一邊解釋,“我媽媽在馬來西亞就是賣燒烤的,我能讀完大學,就是靠着我媽媽每天不停的燒呀烤呀…… 而她最拿手的就是燒雞,每天一大早就去市場進貨,因爲不舍得花錢去給别人宰殺,就自己圍着個大油桶,煮上一大鍋開水,她那雙手每天都會被燙得又紅又腫……那些年裏,家裏吃得最多的就是賣剩下的燒雞,所以……”
“哦~所以你看到燒雞就怕了是吧?”
蘭貞悻悻的點點頭,“這還不全是因爲這個……反正我就不想看到你也在烤雞。”
知道了個中原因,阿桑才放下心來。
“那你媽媽除了燒雞還有沒有賣過什麽東西呀?”
“反正可以燒,可以烤的都在賣呀,你問這個幹什麽?”
“呵呵,你等等……”阿桑故作神秘的拍拍蘭貞,讓她站在原地不要動。阿桑繞過工作台,打開廚房裏的大冰箱,遮遮掩掩的不知道是拿了樣什麽東西出來。
“你拿的是什麽東西呀?”蘭貞一邊擦拭着臉龐上還沒幹涸的淚痕,一邊好奇的問。
“叮咚,你看看這個,你媽媽那兒沒有這個吧。”阿桑把個托盤一直端到蘭貞面前才揭開,托盤中間是個盛滿了刨冰的晶瑩剔透的玻璃盤子,刨冰浸泡在濃濃的椰奶裏面,而在刨冰的上面,還放着好大一勺子的混色雪糕。玻璃盤子周邊擺滿了用小盅裝着的各色水果和啫哩,足有十幾樣,都被切成一個個的方塊狀。
“這個在我們菲律賓,叫做halo-halo,意思就是‘混合’。是用刨冰、雪糕、各色的新鮮水果再混合上很多的水果啫喱以及新鮮的椰子肉條做的,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這個,也是你做的。”
“當然啦……我看你前段時間爲了集訓營的事情也是心急火燎的,估計你也是上火了,所以我在跟服務台要材料的時候,就多要了些水果來。”
“謝謝你,阿桑。”蘭貞才幹下去的眼眶又濕潤了,情不自禁的就想伸手環住阿桑。
“唉唉唉,快吃,快吃,等下這刨冰、雪糕化了就不好吃了。”阿桑沒有趁機享受美女的溫柔,而是把個精緻的小勺子遞給了蘭貞。
“我不,我就要拿出去吃,我就是要伊爾眼饞。”……
夜深人靜,各人都已經睡去,竹林子裏恢複了它本來的寂靜,隻有“吱吱吱“的蟲鳴在回蕩。
“咿呀”,客房的房門又被推開,這次王凡是睡在客房裏,房間的光線很暗,所以王凡不單是豎起了耳朵,還可以稍稍的眯着眼偷看。
蘭貞推開了房門,不過她沒走進了,隻是站在門口。門外客廳裏沒有開燈,不過借着射進來的微弱的月光,王凡還是能隐約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蘭貞隻穿着件薄紗一樣的睡衫,兩眼隻是靜靜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王凡,象是在欣賞,卻又像帶着哀怨。
蘭貞的雙手在胸前交握着,象是在做着什麽艱難決定,需要些勇氣似的猶豫了好久。
“她不是想要趁着我睡了,來刺殺我吧?”王凡心想,不過想想也沒有什麽理由呀,要殺我也不用選擇這個時候。不過王凡還是在被單下握起了手刀,以防萬一。
過了良久,一直下不了決心的蘭貞隻好退了出去,輕輕的關上阿桑的房門,上了樓。
“呼,這女人怎麽越來越琢磨不透了,今天晚上還象是挺感動的樣子,怎麽到了夜裏又神秘兮兮的。”王凡松了口氣,拉上被子也繼續尋周公去了。
第二天,在吳萌的引領下,四人先是在周邊遊玩了一圈。原來就在他們住的小樓前不遠處,有一大片的水面,怪不得吳萌約着釣魚呢。
這片湖面叫做前湖,其實就在紫金山下,依山傍水,加上這兒是免費向遊人開放的,所以每天到這來遊玩的人還不少。
四人租了條小船,慢慢的在湖面上劃動。小船劃過,在水面上破出一條長長的水痕,兩隻野鴨子還在水面不遠處戲水曬太陽,一片悠閑怡靜。
“傳說這湖以前是叫‘燕雀湖’,原來的湖面很大,後來是明朝祖皇帝朱元璋要建宮城,才把它填成了現在這樣子。”
“明朝?那是多少年前了?”伊爾挽着吳萌問。
“六百多年吧。”
“哇,已經這麽久了,那不是很有曆史價值?”
“那當然,南京可是六朝古都,在華夏大地泱泱五千年的曆史中,就有兩百多年是被定爲皇城,那就是看看那遠處的城牆、河堤的圍欄,那一塊磚石沒有個幾百年曆史呀。”
“真的嗎,那你給我說說。”伊爾已經偎依進了吳萌的懷裏,一臉崇拜的樣子,聽得是津津有味。
王凡在阿桑的面具底下,他隻好乖乖的裝作是個打醬油的醬油郎。
其實如果說到對華夏曆史的了解,吳萌在伊爾面前是淵博,可到了王凡這兒,就顯得膚淺了。王凡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偷聖手”的親傳弟子,哪一件古玩在老頭子手裏還辨不出個一二來?王凡自幼在這些老頭老太的浸淫下,對各朝文物也是了如指掌。
相比吳萌和伊爾的黏糊,今天的阿桑和蘭貞倒顯得安靜了不少。兩人雖然也還是手挽手的戲遊,不過之間卻象是保持總着一段看不見的距離,總是熱烈不起來似的。
“你是不是對吳萌所談的曆史不感興趣?”蘭貞忽然問道。
“有點,那都是别人的曆史,總是有些距離……”王凡一語雙關,不過蘭貞卻沒聽出來。
“那我們去那邊釣魚去。”蘭貞指着湖邊上的釣魚台。說着,也不等阿桑答應,徑直就把小船劃了過去。不過也無所謂,反正現在大家都有了手機,有什麽事情一個電話就行了。
說到釣魚,王凡其實一般,他更拿手的是直接下水去捉魚。蘭貞倒象挺在行的樣子,租了套漁具,拉上兩把折椅,撐了遮陽傘一副行家裏手的樣子。
躲在一片陰影下,兩人隻是靜靜的注視着湖面随着水面輕輕起伏着的浮标,誰也沒有說話。
和風吹來,在湖面上泛起一片漣漪,兩個人一動不動的各想各的心事。
盯着浮标看了一會,王凡實在是看得有點眼乏,幹脆躺倒在椅子上玩起了手機。經過玉罕的教導,原來對手機沒有概念的王凡也喜歡上了研究新鮮玩意。<e3四核處理器還真是快,上浏覽、聽歌、看電影綽綽有餘,還支持分屏,要翻查什麽資料一下就搞定,就不知道它的一千三百萬像素的照相機怎麽樣。
王凡一會舉着手機,一會擡起腕表,“咔嚓咔嚓”的玩了起來。
這時候,太陽已經西斜,橘紅色的陽光斜斜的照射在水面上,王凡追逐着陽光的角度,尋找着周遭的美麗。忽然王凡被一副美景震撼住了。
就在他的身前,窩俯着身子,兩手托着腦袋的蘭貞癡迷的注視着她面前的水域,而從水面上反射上來的夕陽正印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把她細彎的眉毛、精緻的鼻子、性感的嘴唇、分明的下巴一一濃妝重抹的重新勾勒了一番。再用金黃的鱗光做背景,配上蘭貞飄逸的發絲,還用随風而動的衣裙。原來蘭貞竟然有這麽美麗的一面。
“咔嚓咔嚓……”王凡不自覺的連連按下了快門。
“哎~你們在幹什麽?”一陣吆喝聲打破了這一切的甯靜和美麗。王凡回頭一看,是兩個帶着紅袖章的大爺,正朝着這邊指指劃劃的走了過來。
“這裏不準釣魚的,你們不知道嗎?”大爺邊走邊喊。
“快走,得着了是要罰款的。”王凡拉起蘭貞的手,溜出了釣魚台,朝着大爺來處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這裏有釣魚台……又有漁具租……它怎麽的又不能釣魚了呢?”蘭貞跑得氣喘籲籲的問。
“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反正被‘紅袖章’得到準沒好事,不知從哪兒給你弄個規定出來就可以把你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