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既然隻是懷疑,他自然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他站起身,程揚卻像在瞬間蘇醒,嘴唇蠕動着,終于什麽也沒說,卻緩緩的從懷中掏出一隻表鏈來。
年代久遠的懷表,懷表打開,一張女人的半身小像,黑白的顔色,女子的笑卻極絢爛甜美,明眸皓齒,是個美人。
一個再熟悉不過的美人,簡直就跟剛剛出去的許晚晴一模一樣。
蕭卓岩艱難的咽了口唾液,想說什麽,卻隻是發出無意義的音調。
程揚哀懇的看着他,“我……我能再看一下那個相冊嗎?”
蕭卓岩想拒絕的,因爲那是許晚晴的東西,他無權作主,可是,程揚顯然沒打算經過他的同意,隻是那麽一問,問完自己便已飛快的将相冊拿在手中,急急的翻看着。
“是她!真的是她!天哪!真的是她!”程揚喃喃的說着,眼圈在瞬間變紅了,淚水蜿蜒如河,在飽經歲月滄桑的臉上恣意橫流,他顫抖着抓住蕭卓岩的手,咆咽着問:“她在哪兒?她還好嗎?”
“她死了,五年前。”蕭卓岩冷冷的答。
更多的淚水湧出來,看到這麽一個老人流淚,很容易讓人感到傷痛,可是,很奇怪,蕭卓岩卻一點兒也不同情他,隻是耐心的等着他平靜下來。
許久,程揚才重又擡起頭來,喃喃的說:“我沒有想到,她給我留下了一個女兒。”
蕭卓岩苦笑,“她未必是你的女兒。”
“我們有着同樣的血型,這種血型,極其稀少,幾萬人當中也未必有一個。”程揚激動的嚷着。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卓岩看着他,“我的意思是說……”他歎口氣,話題一轉,又問:“或許我不該問,可是,程先生,當初你爲什麽離開自己的妻子,在她已經懷孕的情況下。”
“我不知道她有了孩子!”程揚依然神情激動,連嘴唇都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如果我知道,我想,我不會離開!”
“因爲什麽原因離開?你不喜歡她?”蕭卓岩皺着眉頭,“可是,你卻一直帶着她的照片。”
程揚低歎,手指在那些照片上一寸寸撫過,眼中的痛惜愧疚之情越來越濃重,“當年,我以爲自己不喜歡她,我以爲自己喜歡的是另一個女人,可是離開她之後,我卻發現她在我的心裏已是占了很大的份量。”
“那爲什麽不回頭找她?”蕭卓岩問。
“我回不來,我當年,是偷、渡出去的,也算是九死一生,又加上一無所有,我就想,或許可以等到混出點模樣的時候再回去,過了五六年,我的生活好轉,也曾回國一次,專程去找她,可是……”
程揚面色微紅,“沒有人肯告訴我她的消息,倒是見到我的人,都把我臭罵了一頓,我找了一通,沒找到,隻好離開。”
“想來你那時也沒真心想要找她,不然,又怎麽會找不到?”蕭卓岩看了他一眼,語氣犀利,絲毫沒因爲他是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