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因爲程揚好像心情不快,一直耷拉着腦袋喝着悶酒,所以蕭媽媽沒有看到他的正臉,這時看到了,立時呆若木雞,說了半截子的話卡在脖子裏,驚恐萬端的咽了下去。
下一秒,她迅速的垂下頭去,端起一杯水猛喝,喝得太快,嗆得連聲咳嗽起來,程揚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裏擡起頭來。
蕭媽媽的妝扮很吸引人,滿頭白發映着一身黑色緊身舞蹈服,非常顯眼卻并不突兀,反而有種異樣的美感,她很适合黑色。
記憶中的某個女子也是很适合這種顔色的,程揚定睛看了看,正遇上蕭媽媽偷偷瞄過來的目光,兩人目光相接,然後,有細碎的迸裂聲在彼此心底響起。
兩人像被火燙到一樣同時收回了目光。
“那個,我突然想到,我其實已經跟人家約好了,瞧我這記性!我走了!”她一疊聲的又說又笑,說話間人已迅速的閃出門外,一陣風似的去了。
衆人皆愕然。
蕭卓岩更是驚訝,知母莫若子,自己這個老媽的脾性他再清楚不過,她其實是最喜歡熱鬧的一個人,就算跟人有約,也隻會推掉那邊,而不會剛坐倒又離開,瞧她那樣子,倒是……倒是像急急的躲開什麽人。
可是,在座的除了程揚,都跟她再熟悉不過,他的目光鎖住了程揚,很快發現一絲端倪。
程揚的嘴是半張着的,與剛才一臉的沮喪和憂愁不同,他一臉的驚愕,當然,在座的每個人都因爲蕭媽媽的忽來忽去而錯愕,可是,大家大都輕笑一聲作罷,可是程揚的臉上的驚訝卻一直未散去。
他盯着蕭媽媽消失的方向看了又看,原本就緊鎖的眉頭幹脆擰結在一堆。
蕭卓岩縱橫商場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察顔觀色,轉而又想到上次在c城,蕭媽媽匆匆離開,好像也是因爲見到了程揚的緣故,心裏的疑雲便更深了些。
其他人倒是不甚在意,都嘻嘻哈哈的邊吃邊聊。
蕭卓岩卻有些心事重重,是然他不太确定蕭媽媽是不是因爲程揚而離開,而不太清楚兩人之間有什麽淵源,但對于程揚這個人,他莫名其妙的又有了一分說不出的惡感和排斥。
所以,在程揚去衛生間時,蕭卓岩也緊緊的跟了出去。
兩人同在一個洗手台邊洗手,蕭卓岩沉默着,倒是程揚沒耐得住,不自覺的打量蕭卓岩,蕭卓岩在鏡子裏看他,音色沉沉,“程先生有話跟我說?”
“啊?”程揚怔了怔,笑得幹澀,“沒有。”
“那對于認親的事,程先生現在是什麽想法?”蕭卓岩淡淡的問。
程揚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自嘲的說:“我這麽一個父親,女兒不需要我,所以,還是算了。”
蕭卓岩微微挑眉,這樣的回答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程揚認親的想法一直堅如磐石,雖然蕭卓岩也多次從中阻攔,但他意志堅決,不想這一次卻陡然轉變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