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狗窩裏爬了出來，瘦小的身體之穿着一件藍色的小襖，腳下是一雙綠色的鞋，看起來不倫不類。她的頭發披散，一直到腳下，把她整個後背都給掩蓋住了。一張小臉通紅通紅的，眼睛裏布滿了宛若蟲子的血絲。她擦了擦眼睛，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當時在想，或許她是想說我在你心裏還不如一隻狗嗎？

她也知道那是多麽殘忍的話，所以沒有說出口。

一切都是在自取其辱。

這個時候，慕家開門了！

開門的是慕志澤的母親，也就是母親的婆婆，我的奶奶！

她的頭發是白的，還穿了一件很紅的衣服，鮮豔的讓我想到了鮮血，當時我就在想，血有這麽紅嗎？

慕志澤的母親看了一眼跟乞丐沒什麽區别的母親，和我皺起了眉頭。

那目光很厭惡。

我很髒嗎？爲什麽每個人看我都是這樣的！

“兒子，進來，外面那麽冷，别凍着了！”慕媽媽招呼兒子，一點都在乎我們還在外面受凍。

慕志澤笑着點頭，當時還得意的看了一眼母親，還有我。

很快，砰一聲門狠狠的關上了！

像一個晴天霹靂，不比晴天霹靂還厲害的聲音。我認爲母親已經醒了，應該明白人和禽獸的區别了。

但是我低估了愛情，也低估了母親！

它能夠成就一個人，也能夠毀滅一個人！

我想去拉母親的手，但是還沒碰到，就被甩開了！

我不知道母親要做什麽！

那個冬天很冷，冷的讓我全身發抖！

連呼吸都生疼！

突然間，慕家的門再次開了，仍舊是父親那張令人憎惡的臉。

他招呼着手，對外面的狗道：“寶貝，進來，外面很冷！”

他讓狗進入了屋子，将自己的妻子和兒子仍在了外面。

我清楚的知道了什麽叫做人性，已經不對父親和這個家抱有任何的幻想！

但是母親呢？

我不知道母親是怎麽想的，我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死氣沉沉的灰暗。

比那個冰冷的藍，更爲空寂。

很快，讓我忘不掉的事情發生了，母親在父親關門的時候，沖了進去！

她抱住了父親的腿，開始乞求：“你把世欽領回去，他是你的親生孩子，是你唯一的孩子啊，你想想你以後都不要女人了，這是你唯一的男丁，你留下他，留下好不好？”

我沒有表情的看着這個女人，這個卑微的連狗都不如的母親。

這個乞求是爲我，還是爲她自己呢？

或者根據她的話，她将我這顆已經扭曲的心留在了慕家，然後讓我真正的成長起來，看我如何在慕家翻雲覆雨麽？

或許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男人的隻是一時，女人的則是一世。

慕志澤開始踢打抱着他大腿的母親，不停的叫罵：“你别他媽詛咒我，我已經答應媽媽改邪歸正了，我會做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以後我想要多少老婆兒子沒有，滾，滾出去！”

他說話的時候，口水噴灑，全部落在了媽媽的臉上，甚至濺到了我的臉上，惡臭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