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身處天堂之間,因爲我的原因,迫不得已的墜落,然後失去了所有。如果我能用我的自由換回你,那麽請你回到你美麗的天堂,将我遺忘。
若溪拿着慕世欽給的地址,問了一個路人:“師傅,請問這個地方是哪?”
“這不是就是那邊的工地嗎?你轉個彎就到了!”
“好的謝謝!”若溪下公交車後面,根據司機的話像前走動,拐彎後,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十幾個農民工滿頭汗水的在旁邊搬運着磚瓦,衣服上布滿了泥污。
其中一個挽着袖子,原本白皙尊貴的手,因爲搬動着磚瓦生生的磨出了那麽些個繭子。麥色的皮膚健康而俊朗,如今,在陽光風沙的摧殘下,黝黑的看不清原本的摸樣。汗水灑落,順着滿是塵土的臉上落了下去,宛若淚水還沒留下多久,就被男人用袖子擦拭幹淨。
若溪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對面,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風的原因,若溪的眼中留下了淚水,鼻子酸酸的隻想大哭。
手中的地址慢慢吹走,飄飄悠悠飛到了男人的身旁。男人低頭撿起來,看了一眼又仍在了地上。
很快一個胖胖的,一臉橫肉的男人走過來:“怎麽,連城你又偷懶了是不是,看什麽,趕緊幹活。那邊還有好幾千塊磚頭,趕緊搬過去。再不快點,小心沒你的飯吃!”
男人蹲在地上,低聲道:“我知道了!”
微微挪了挪頭頂上的安全帽,男人推着車走到了一旁的瓦堆,開始搬着磚頭。
突然間,一個運水泥的車因爲路太難走了,一袋子水泥沒弄好,從車上掉下來,不偏不倚的咋到了男人的背上。男人因爲沒有站好,頭直直的撞在了石頭堆裏面,血絲随着額頭落下來。
若溪震驚的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哭泣的聲音,可是眼淚卻嗒嗒的落下去。
順着指縫流入了若溪的嘴巴裏,說不出的苦澀。
若溪以爲至少有人來扶一下連城,我以爲最起碼還能聽到一聲對不起。可是沒有想到,師傅将水泥自己裝上車,然後轉頭就離開了。
煙霧滾滾,連城的身影徹底模糊了,若溪真的很想沖過去,但是腳下生根了。
若溪知道,此刻自己出現在他面前,那個男人絕對會徹底崩潰。因爲男人最怕被人踐踏的就是自尊。
連城從石頭裏面爬了出來,咬住了牙齒說不出的抽搐。若溪知道男人此刻在忍耐,忍耐的不是痛苦,而是自己無法壓抑的憤怒。
包工頭很快又來了,連城還沒有站好,包工頭就直接從後面踹了他一腳:“他媽的,有出息沒有,這麽點水泥就被咋成這樣?會不會幹?不能幹的話趁早從我這滾蛋,我這可不養吃白飯的。如果不是你跪下來求老子,老子會要你這廢物就怪了。滾,滾,麻利點幹活去!”
連城低着頭,聽着男人的訓斥,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包工頭一走,他就彎下腰繼續搬磚頭,血留在眼睛裏,男人隻用髒的袖子擦拭一下,繼續搬磚。
他的指甲已經脫落了,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麽顔色。綠色的背心也被汗水澆濕,忽然間他猛然回頭,像是發現了什麽向若溪的方向望過來。
若溪迅速轉身,躲在了公交站牌的旁邊,再也不敢進去了。
那個人真的是連城嗎?
那個高貴,優雅,睿智無比的連城?
爲什麽一個商場的帝王,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爲什麽會這樣?
連城,你不是說在一家公司上班嗎?
不是說做的是視察工地的工作嗎?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現在若溪終于知道,爲什麽男人每一次回家都帶着或多或少的傷痕。
原來,面對生活的無情,男人也做出了這樣大的退步。
丢掉了自己的自尊,丢掉了高貴,和臉面,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堅持着。
就爲了能活下去。
或許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若溪曾經說過的:“好好幹,我和小夜還靠你呢!”
若溪就那麽站在公交牌的後面,陽光漸漸冷了下來,天已經黑了!
連城站在包工頭的後面,憤怒道:“我搬了那麽多磚頭,爲什麽就這麽點?”
包公頭輕蔑的看着連城:“怎麽?這麽點不夠嗎?能給你就不錯了,拿錢了趕緊滾,要不然明天就不用來。那麽點活幹了那麽久,以爲誰想要你嗎?滾,滾開!”
連城擡起頭來,憤怒的瞪着包工頭。包工頭冷笑一聲,一巴掌打了過去:“怎麽?敢瞪我?在瞪個試試?媽的,就你這樣還總經理?裝什麽孫子?趕緊滾!”
說完打了連城一個巴掌,罵罵咧咧都了。
暈黃的燈光下,若溪看到連城的臉上盈滿了血水,宛若男人猩紅色的淚水。
他就那麽攥着一百塊錢,狠狠的看着,很久後将錢揉成了一團,狠狠的仍在地上,但是沒有走幾步,又将錢撿了回來,然後放好裝進了口袋裏。
宛若生活一樣,你明明憤怒的将它揉成一團,但是卻不得不爲了需要,将那份肮髒撿起來。隻爲我們都活着。
連城回到鐵房子裏後面,換回了買的夾克,然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撥弄一下頭發,淡淡的笑了下,繼續往家裏走。
燈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男人高傲的背脊已經駝了,歲月磨平了男人的意氣風發,此刻留下的不過是無奈和蒼老。
或許男人在想,頭上的傷口該怎麽對若溪解釋呢?
若溪在後面一直跟着,眼中淚流滿面。
連城,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在想,當我變成一頭白發之後,滿臉皺紋甚至連皮膚都變成了樹皮一樣,但是仍舊是你陪着我,你的臂彎是我溫暖的栖息地。那個時候我們會看着連夜一起長大,然後享受歲月帶來的溫柔。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聽聽音樂聊聊願望你希望我越來越溫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說想送我個浪漫的夢想謝謝我帶你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輩子才能完成隻要我講你就記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
留到以後坐着搖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直到我們老得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裏的寶
可是連城,你用自己的血迹澆灌我生命的花朵,以爲我的良心就會安心嗎?爲了不讓你死去,請原諒我選擇的結局。
如果能夠,我希望你能忘記我,回到你曾經意氣風發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