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isacarefullydesignedlie.
愛情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謊言。
慕氏大廈頂樓。
黑白主色調的辦公室裏。
慕世欽惬意的靠在皮質的沙發上,那冰冷的質感沒有引起他的不适感。
冷沛辰坐在旁邊一側的沙發上,指着坐在對面的人說道“就是他,陸國民。人是給你找到了,你看着辦。”
慕世欽對着冷沛辰點了點頭,打量着坐在對面,衣着邋遢,滿面怯色的男人。
黑色的羽絨服遮住他幹瘦的身體,黝黑的皮膚上起滿了暗瘡,臉上還帶着不知被誰打的瘀傷,青一塊紫一塊的。兩眼無神,鼠目寸光,仿佛在躲閃着什麽。不停的在沙發上蹭來蹭去,坐立不安。
慕世欽清了清嗓子,低低的笑着“你就是陸國民?”
陸國民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吓得腿都軟了,撒腿就想跑,跑到門邊卻怎麽也拉不開那厚重的大門,最後驚慌的躲在門角。嘴裏不住的悼念“賭債我一定會還的,錢我一定會還給你們的,求求你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說着作揖磕頭。
慕世欽眯了眯狹長的藍眸,注意到他的兩隻手都沒有了小手指。
挑了挑眉低聲問身旁的冷沛辰“他的手指是怎麽回事?”
冷沛辰看了一眼,漫不經心的說“真别說,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到,原來這小子還出過老千啊。賭博的時候出老千是會被剁手的,這是地下賭場的規矩,砍去兩個手指頭都算便宜他了。”
冷沛辰的口吻極其輕慢,聽在陸國民的耳朵裏卻如同惡魔的低吼,吓得他兩腿打顫。
慕世欽冷酷一笑,對着陸國民揚了揚下巴“坐過來,沒人要你還錢。”
陸國民因吸毒而凸出的眼球轉了一圈,仿佛馬上就要掉出了來一般。
小心警惕的問道“不要我還錢?那要我做什麽?”
慕世欽對冷沛辰相視一笑。随手點燃一支香煙,不緊不慢的吸了一口。
冷沛辰也拿出香煙,打火機按在手裏,剛要點燃又好像想起什麽,默默的按熄,把玩在手。對着陸國民說到“陸四,過來,坐過來。”
陸四是陸國民的外号,他在家排行老四,賭場的人都陸四陸四的叫他。
陸國民跪在地上,慢慢的向前爬了兩步,偷瞄了眼冷沛辰不冷不熱的臉色,又看了眼坐在他另一側的面帶微笑卻煞是冷酷的慕世欽。止了步,賠笑着“辰哥,我陸四最近挺安分的,也沒在您的場子裏鬧事兒,更不敢不交孝敬錢和保護費。最近都是在森哥的手下辦事兒,您要是不信,您可以問森哥,我陸四什麽缺德事都沒幹!真的,辰哥,您放過我。我陸四膽子小,您是知道的,您别吓唬我。”
冷沛辰嗤鼻一笑,手裏把玩的香煙早已碎成兩半,慢慢的在手心攆着,煙葉散發出尼古丁的香味兒。充滿誘惑。
“誰說要你找你麻煩了。我是要請你幫我半點事兒。”
“辰哥,您這話就嚴重了。您有啥事是我陸國民能辦的,您吩咐一聲,我陸四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一定給您辦成!”陸國民一副讨好的笑容,映襯着他幹癟凹陷的輪廓,顯得極其的詭異。
冷沛辰用腳點了點對面的沙發,示意他坐過來。
陸國民笑得更爲奸詐,抖了抖褲子上的塵土,一屁股坐了過去。
試探的問道“是啥事兒需要兄弟辦的,您說,辰哥!”
冷沛辰對着慕世欽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說。
慕世欽不緩不慢的吸了口香煙,傾吐間,煙霧缭繞,眉頭略微皺了一下,然後輕輕的笑了,對陸國民說“陸國民,你知道我是誰嗎?”
陸國民看着慕世欽一身的西裝革履,然後獻媚的笑着“我怎麽可能不知道您是誰啊,就算不認得我親媽,也認得您啊。天大總裁,慕氏集團的帝王!能在這麽豪華的辦公室裏見到您,真是我陸四的榮幸,您要是有什麽事兒,您就吩咐,我一定給您辦好了。”
慕世欽讪笑着,虛無的撫了兩下耳朵,嘲弄的笑着“真别說,你陸四的嘴還真挺會說話的。聽在耳朵裏,甜的發膩啊。”
陸四在地下賭場摸爬滾打多年,深知那些文绉绉的上流紳士咬文嚼字的損人功夫。也不是聽不出好賴話。自知自己的那套油腔滑調,對面前的兩個獸一樣的男人是沒有用的。也不再多說什麽,賠罪的笑了笑,就不再吱聲了。
慕世欽又吸了口煙,然後淡淡的吐出,煙霧散盡間,他說“陸國民聽說你欠了一身的賭債,而且,還染上了毒瘾?”
陸國民眼神直溜溜打轉,雙手不自覺得握緊,幹咳了兩聲說道“賭債我一定會還的,一定會還的。等我有錢我就會還的,所以,不要砍我的手。不要砍我的手。”
地下賭場是慕世欽的産業,在冷沛辰的地盤上。名義上是慕世欽的地下黑業,實際上,都是冷沛辰在操控。畢竟,他在黑道上的名聲和勢力不如冷沛辰來得響亮,再者就是混官場的人身份不容染上一絲污點。
慕世欽按熄煙蒂,随手又點燃一支,夾在食指中間摩擦,輕笑着“等你有錢的時候還錢,你什麽時候有錢?你的錢又從哪裏來呢?”
“我……這個……那個……”陸國民支吾了半天,雙手慢慢的合十松開,再扣緊。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小聲說道“我可以再試試手氣……赢了的話我……”
“又去賭嗎?不怕雙手雙腳也被剁下來?”慕世欽說的是如此的雲淡風輕。仿佛隻是在随口談論天氣一般。
陸國民雙腿一抖,連腳都在打顫。看着都失去小手指的雙手,心裏顫抖起來“慕少,慕少爺,辰哥,辰哥,我不會再出老千了,我求求你們,再給我點時間,我會弄到錢的。我一定會弄到錢的,就算我賣血,賣腎,我也會把錢湊足了還給你們的。”
“賣血?賣腎?有人要嗎?毒品已經把你變成半個廢人了。”慕世欽輕蔑的笑着,看在陸國民的眼睛裏甚是恐怖。
陸國民舔了舔幹癟起皮的嘴唇,小心翼翼的看着慕世欽的臉色,不知道此時是應該讨好的賠笑,還是該慘烈的哭泣,最後隻能默然的看着他,如同驚吓過度的小獸。顫抖又畏懼。
慕世欽拿起香煙,然後遞給大氣都不敢出的陸國民。笑容溫和卻又詭異“陸國民,别緊張,來抽根煙。”
“不敢,不敢。”陸國民如同洪荒猛獸一般的躲着慕世欽遞過來的香煙。手已經顫抖無法自控。
索性慕世欽把煙就甩在他身上,然後嗲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香煙,明滅間他淡淡問着“陸國民,聽說你曾經是連氏的保安?”
“是。半年前幹過保安。”
“哦?那爲什麽又落到如此地步了?”
“就是因爲得罪了連城的太太。他媽的,就因爲他老婆的一句話,我就被辭退了!我老婆孩子因爲我丢了這份工作全他媽的跑了,我老娘也患了重病,我幾次三番的求連城給我留一條生路,求他給我一份工作,求他救救我老娘,可是他呢,我跪下來,抱着他大腿的時候,他卻把我一腳踢開!是他害死了我老娘,是他連城做盡了喪盡天良的壞事。是他害得老子今天這個地步!”
陸國民說的極其亢奮,太陽穴青筋暴起,赤紅的眼眶,手腳都止不住的顫抖着。如同一隻瀕臨死亡的困獸。
慕世欽站起身,慢慢的走過去微彎腰杆,輕輕的拍着他扭曲到猙獰的臉“陸國民,你既然這麽恨連城,想不想讓他也嘗嘗苦頭?”
陸國民一怔,然後驚恐又興奮的看着慕世欽那雙迷惑人的藍瞳“您的意思是……”
“我這裏有一個機會,隻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能。隻要是能讓連城嘗嘗苦頭,我什麽都肯做!”陸國民憤恨又興奮的緊握着失去小指的雙手。眼神分外猙獰。
慕世欽點點頭,和冷沛辰相互交換了個眼神,然後對着陸國民說“連城從海外運過來一匹茶葉,還有三天到港口,大概海軍港大概會扣留兩天檢查。聽說過港口檢查是格外嚴格的,什麽東西都逃不過海軍的眼睛,如果在連城的那批貨物裏查出了什麽不該查不出的東西,那麽連城将面臨就不再是連氏的宏偉大廈,而是監獄的四面冷壁。”
陸國民聽着心裏癢癢,但是也算是沉穩,故作平靜的問“慕少您的意思我陸四還是有些不明白。”
慕世欽冷酷一笑,微彎的眼睛,露出一點狡詐的冰藍,像極了暗夜晨星的冷輝。“我也沒什麽意思。隻是手裏面有一批白貨(白粉),海軍局裏也認識幾個人,可惜啊,就是差那麽一個能把貨帶進去的人!”
陸國民一聽是白粉,心底如萬隻螞蟻在爬般難受。舔着幹澀的嘴唇,咽了口吐沫“慕少您是要我把這批毒品偷偷的放進連城的茶貨裏?這個是犯法的!”
“當然犯法,走私毒品當然犯法!”慕世欽笑了笑容極輕,似有似無“連城從海外走私了毒品,當然是犯法的了。足夠他判個無期的了。不過,在那冰冷無情的人間地獄,病死,被人打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難保不會發生在他的身上。你說呢?”
陸國民細嚼着慕世欽話中的意思,眼神一絲絲清明,然後蒙上詭異的灰色。慢慢的笑起來,小聲幹澀猖狂“對啊。對啊。連城會死在裏面,連城一定會死在裏面!一定會死在監獄裏!”
慕世欽點點頭,側身坐在黑色的沙發上,輕點着指間燃燒了一半的香煙,“我也不會虧待你,事成時候我會給你一大筆錢,送你去國外生活。到那時候,别說是你跑路的老婆,就算是你不想要女人,都會有女人倒貼過來跟着你。”
陸國民眼神有所閃動,卻還在猶豫不定。
慕世欽對着冷沛辰一笑,對視一眼,從身後拿過來一直皮箱,輕輕的推到陸國民的面前。“這點錢,就當是給你的見面禮,你的所有賭債一筆勾銷!”
陸國民看着眼前的皮箱,猶豫了下,還是打開了。那晃眼的血紅鈔票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錢的誘惑,遠比女人,物質,更加有沖擊力。
陸國民顫抖的摸着那一摞摞的血紅紙鈔,這個數目至少有五百萬。
他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扣好。然後,如燙手的火爐一般,緊緊的抱着,然後又松開,最後緊緊摟着箱子。猙獰的笑着“我一定會辦好的……慕少。”
epeople.hoheyaredeservedoffended.
人活着總是要得罪一些人的就要看那些人是否值得得罪。
待陸國民走後,冷沛辰笑開:“你真的打算弄死連城?”
“曾經想過,隻不過現在不再想了!”慕世欽站起身,眼前猛然一黑,跌倒在沙發上。
“喂,你沒事!”冷沛辰看着慕世欽,趕忙扶住他皺眉道:“怎麽臉色這麽蒼白?”
慕世欽笑笑,正想說什麽,突然身子一沉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