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聲指責猶如一根根利劍，戳入我的胸口，我不可置信的擡頭，面前是小夜憎恨的笑。

“我不怨您，您是我的媽媽，我怎麽會怨恨你呢？”小夜一步步向我走來，拿起了手術用的剪刀，狠狠的戳向了自己的眼睛。

“不！”我驚恐的看着小夜，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純粹的恨意。我從來沒有想到一個孩子竟然可以露出這麽嗜血的恨。

“是的，我不怨你，我隻是怨我自己。明明知道媽媽并不愛我，爲什麽還要奢求呢？”一刀刺入了自己的眼睛，那本該如星星般耀眼的眼睛，再次蒙上了血腥。

我大叫一聲，凄厲的抱住了小夜：“不要，不要。小夜，是媽媽的錯，媽媽愛你，媽媽怎麽會不愛你呢！”

我倉促的大叫，直到最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可是無論我怎樣想離小夜近點，都碰觸不到他，擡頭，隻有那雙留着黑血的左眼。

“媽媽，我一點也不恨你。”那麽幼小的孩子直直的站在我面前，露出絕望的笑容。“因爲恨也是一種感情，我不想浪費在你的身上。”

我親眼看着我的孩子，拿起剛剛戳入左眼的手，再次戳進了右面的眼睛。他在大叫着，我恨你，一遍遍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直到最後他親手挖開了自己的眼睛，那兩個血窟窿沖着我笑，他在說，媽媽你從來不愛我，你從來就不愛小夜。

“不，不，我是愛你的，小夜，我的孩子。”我着急的扳過他的臉，卻隻看到了一雙被血迹染過的窟窿，那裏面凝滿了黑黢黢的血迹，它一點點的滑落了小夜的臉龐，在我驚恐的眸子中落下。

我大聲的嗚咽，可是爲什麽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看到小夜露出了笑容，可是明明很甜美，爲什麽那麽絕望呢。

血色延綿，幾乎彌漫了我的眼睛。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血可以多到那種程度。

那個叫着我媽媽的孩子，用刀一點點劃開了自己的手腕，我聽到了尖銳的刀柄劃破肌膚的聲音，我看到原本應該純真的孩子，在我的眼前毀滅。他一點一點向我走來，血窟窿的眼睛沖着我笑：“知道爲什麽我從來不說家這個字嗎？因爲你不在家、我便永遠沒有家。”

“啊！”我尖叫着驚醒！

眼前是一片黑漆漆的空洞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全身像被水淋濕一樣，汗迹斑斑我看着窗外，依舊是落地窗，黑暗下，隐隐看見外面的景色。

輕輕擡起手，發現全身無力

直挺挺的躺回□□，這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夢

“怎麽了？”低沉悅耳的聲音傳來，我猛然回頭，慕世欽從旁的沙發上起來，走向我。

我震驚的看着他，腦子現在都沒有恢複思路。

“做惡夢了？”他打開燈，一瞬明亮的燈光晃花了我的眼睛，讓我分不清是夢還是真實。

“不要害怕，夢隻是夢而已。”他來到我的身旁，眼中帶着我看不懂的疼惜和複雜，輕輕的抱住我，熟悉的香味讓我的心莫名的安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