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世欽松了松領結，單手插進西裝褲兜裏，低聲問道“小夜怎麽樣？”

楚飛揚推了推金絲邊的眼鏡，收起剛才那副輕佻的樣子，認真的說“這個孩子身體狀況有些不好，算得上營養不良。手腕上有明顯的外傷，但是還好沒有感染發炎的症狀，愈合的也很快。除了心理上的疾病，也就是眼睛的問題了。不過按照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來看，暫時還做不了義眼的手術。想要安裝假眼至少要等他身體狀況良好之後。”

慕世欽上前一步，錯過楚飛揚的身體看着房内靜坐在□□的小夜。眉宇間隐隐流露出心疼的神色。“飛揚，你說有沒有可能移植眼角膜，或者再生之類的。能讓小夜再看見……”

“不可能了……”楚飛揚斷然道“如果隻是損傷了眼角膜，那麽還有可能讓他再次複明，但是，你也看見了……他的左眼已經完全沒有了……”

慕世欽神色變得凝重，哀傷和自責在他的臉上慢慢的劃開。

楚飛揚看了我一眼，然後挽着慕世欽的肩膀走進房間。

我剛想跟進去，卻被楚飛揚一個溫柔的笑臉攔下，他習慣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幫我泡一杯咖啡好嗎？一顆糖，不加奶。謝謝。”

我怔了怔，然後識相的點點頭。臨走前還不忘把房門關上。

我不是傻子。看得出楚飛揚是想故意支開我。

咖啡隻是一個幌子。更加不用傻傻的真的去泡咖啡。

我靜靜的靠在虛掩的門邊，放慢呼吸，靜靜的聽着房間内的動靜。

先說話的是慕世欽，帶着些許的不悅“你小子幹嘛把若溪支走？有什麽話，說。”

楚飛揚幹咳了兩聲。神秘兮兮笑了笑“我也沒别的意思。隻是有些話，不好讓她聽見。”

“你想說什麽就說。”

“世欽，”楚飛揚一改往常的嬉笑，認真的看着他，說“這個孩子，真的是你的兒子嗎？”

我放在門闆上的手不知覺一縮，仿佛想要抓住什麽一般。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卻又不得不小心翼翼。

隻聽見房内慕世欽低沉的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也沒什麽意思，隻是感覺你和這個孩子有點和你不太相像。”

“不像？哪裏不像，我倒是覺得挺像的。”尤其是性格，跟他小時候是一摸一樣。

楚飛揚抓了抓頭發，左看看右看看，煩躁的找不出理由，又有些不安“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是勸你，要不要做個dna鑒定。也确保萬無一失。”

慕世欽看着一直直視窗外，不曾動上一動的小夜。

輕蹙着眉，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不再說話……

我輕手輕腳的離開門邊。走到陽台，拿出香煙，熟練的點燃。

那幽藍的火光帶着生命跳躍的顔色。動人的冰藍，暖熱心田的橘紅。

我很想就這麽一直注視着，可又怕灼傷了眼睛。最後隻能移開視線。

手捏着香煙，輕吮一口，将那濃濃的尼古丁的煙草味吸入肺裏，然後輕輕的吐出，煙霧滾滾融入那無邊的夜色當中，最後煙消霧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