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每一次,你都能原諒她,是因爲她的僞裝,還是你對她的感情。
你明□□裏比誰都清楚,真相是什麽,事實是什麽。可你就是偏偏的不信。
面對她,你總是心有愧疚,總是一次次包容她。
你可曾想到,你多年的包容,如今成了她的縱容。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燈熄滅了。
房門被霍然推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推着病床走出來。
病□□,白色的被帶蓋住那具瘦小的身體。有紅色液體滲透出來,凝成了黑紫色。
我驚訝的看着病□□蓋住頭的小夜。
瞪大了眼睛,眼淚不服輸的噙在眼眶,欲落不落“這個……爲什麽要蒙住頭?爲什麽?呼吸機呢?輸液器呢?他還在流血,爲什麽?是不是弄錯了?我的小夜呢?”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的嚴肅。面對我們搖了搖頭。說着那些無關痛癢的台詞“我們已經盡力了。”
電影,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隻要醫生這麽一說,結局就基本成了悲劇。
我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仿佛聽見了上帝那一聲沉痛的判定,死刑!
醫生職業且冰冷的說着那些殘忍的話,在我聽來,如同一把刀子,狠狠的割着“孩子太小了。送過來的時候已經就沒有呼吸了。車輪碾碎了孩子的脖頸,面部也因爲摩擦,而血肉模糊,就算能救活,也隻是會呼吸的空殼。活受罪罷了。這樣也安息一點。”
“安息?”我不知道這個詞在别人耳朵裏聽來是怎樣的,可是在我的耳朵裏就如同一隻飛蟲,啃咬着我的耳膜,我癫狂的笑着“那爲什麽你不去安息?爲什麽你要活着?爲什麽你快要死了的時候要拼命的想活着!他還隻是一個孩子,我的小夜,還隻是一個孩子!爲什麽你們不救救他,爲什麽!我的孩子……”
我癱軟的跪在小夜的病床前,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那個四十歲出頭的男醫生。
我不知道此刻我的樣子是怎樣的恐怖,以至于醫生和護士都不敢正視。
慕世欽緊抱着我。眼神也帶着嗜血的顔色。
醫生示意護士把病床推倒太平間。
我死也不肯。尖叫着想要阻攔。卻是沒有力氣。
我想要阻攔的何止是這張小小的病床。我想要阻攔這悲劇的開始,這場命中注定的浩劫,想要阻止我可憐的孩子離去。我想要阻止他不斷消失的體溫和生命。
可是,我終究是無能爲力!
寂寞的長廊裏,我癱軟的倒在地上,如同死了一般。
此刻,我連呼吸都覺得是多餘的。
慕世欽想要安慰我,卻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我知道他也一樣難過着。他對小夜的感情不比我的少半分。他隻是無法表達,也找不到出路表達。他能做的隻是默默的看着我。看着我笑,看着我哭,看着我癫狂的尖叫,看着我撕心裂肺的嚎啕。
我一聲聲呼喚着小夜的名字。
我的孩子。那是我可憐的孩子。
他沒了左眼,他該怎麽找尋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