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放棄了自己,就算死,我也會追你到地獄,你聽見了嗎?”林辛亞宛如地獄閻羅的兇狠語氣,讓一衆醫生都是一愣,可卻又無可奈何。
一路上,杜皓軒隻是默默地跟在他們的身後,而他的眼中,第一次顯出猩紅,有幾許濕意,手時不時摁住心口,似乎受不了那裏的疼痛。
他杜皓軒千方百計想要得到慕洛洛,可卻從沒想過要她受苦,更沒想過會看見她虛弱的好像就要立刻死去,可親眼見她身體裏流出那麽多的血,他好怕,真的好怕,心中抑制不住地湧出一陣陣陌生的疼痛,這是,對任何一個人沒有産生過的。
而他現在隻能遠遠地看着,看着林辛亞緊張地抱起她,看着林辛亞惡狠狠地逼她堅持,看着林辛亞護送她進手術室,他不想承認也不願承認,她一直避他如洪水猛獸,不能相信他對她而言隻是個厭惡的存在,不能相信~
杜皓軒依靠在牆壁上呆愣地望住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門口,站着伫立不動的林辛亞,如石頭一般堅定不移,他的雙眼也死死盯住手術室的大門,似要盯出一個洞一樣。
他心中不斷翻湧出剛剛劇烈的膽戰心驚,他從杜嫣的生日宴上跑出來,耳邊隻有呼呼的風聲和星星點點的雨點,他聽不見杜嫣嘶聲的喊叫,看不見衆人詫異的目光,眼裏隻有那間客房熊熊燃燒的火焰,林家居然失火了,他妻子住的那間房居然失火了,這個意識,沉重地擊打在他瘋狂跳動的心上。
聽見她微弱地叫着孩子,心裏更是翻江倒海地絞痛,她說恨他,縱然心痛但他不在乎,可是她說到死,他忍不住顫抖,他堅決不允許。
“慕洛洛,你可知你是毒藥,早在不知何時,深入我骨,溶入我血,侵入我心,在我還沒有嘗到甘之如饴之前,你怎能撇下我輕言去死,怎能?”林辛亞高大的身子陡然伫立不穩,沉沉倒向冰冷的牆壁,五指伸開緊緊蓋住不安跳動的眉眼,等待,一分一秒都似一個世紀一樣漫長,一分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
杜皓軒冷眼看過來,眼前強大的男人似是遭到了最緻命的一擊,此時的他根本不像那個高貴冷漠睥睨衆生哀樂的林家大少,隻像一個平常的丈夫,在深切憂慮他的妻兒。
杜皓軒意識到,慕洛洛不是自己所說的生子工具,她在林辛亞的世界裏也并非隻是一個玩寵,可能,有着更爲深遠的更爲重要的存在意義。
慢慢地,他有些嫉妒,爲什麽可以正大光明地陪在她身邊的男人不能是他杜皓軒?爲什麽?心又抽痛起來,他這是怎麽了?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的。
手術室的大門終于打開,胖胖的王醫生率先走了出來,林辛亞急迫地堵住,梗着嗓子問,“她怎麽樣了?”
王醫生眼裏蓄滿憐憫,同時有些痛恨地看着林辛亞,“她原本是昏迷的,可是清理子宮的時候,她卻忽然醒來了,讓我們不要拿掉她的孩子,救救她的孩子,讓他留在她的肚子裏,他會好好地長大會聽話~”王醫生忽然眼圈發紅說不下去了,林辛亞的身子猛地痛苦地震動了一下,卻仍是詢問地盯住王醫生的眼睛,“我們給她打了鎮定劑,手術還算及時,大人是保住了,可憐孩子卻是沒了,她的心理狀态很不好,能不能度過這一關還要靠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