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君非衣利用她來控制皇上的神智,她的眼神閃過憐憫。
對皇上的憐憫,還有對自己的憐憫。
皇上生子如此,卻被兒子算計,需要同情。
她愛了那樣一個無心的人,同樣需要同情。
…此時此刻的皇上隻顧着那種征服擁有的感覺而心中愉悅,君非衣隻因爲終于多了一個蠱惑皇上的籌碼,離太子之位進了一步而得意。
沒有人看得懂舞沁的眼淚。
就如同沒有人聽得到她心底的聲音一樣。
她在心中如是說:君非衣,我會遵守諾言,爲你得到你想要的。
可是,自此以後,我舞沁再愛你半分,天誅,地滅。
當這個決絕的誓言從心中呼嘯而過的時候,她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回到很多年前,當時的她不過是個孤兒,每日以乞讨爲生,終日所見都是旁人嫌棄和輕蔑的目光。
有時候不小心在街上遇見一些身份尊貴的人,便會被他們的近侍打罵驅逐,拳腳相向,隻因爲污了他們主子尊貴的眼。
破舊褴褛的衣衫遮住了她的姿色,臉上的殘污納垢讓人退避三尺。
可是她從來都知道自己是美麗的,卻也隻敢在月夜的靜湖邊将自己清洗幹淨,做一瞬間美麗的女子,然後迅速的恢複成乞丐該有的模樣。
那時的她并不怨恨自己命運的坎坷,卻幻想着有一日有人騎白馬而來,執她在手,給她一個無處歸去的女子渴盼已久的呵護和歸宿。
還記得那是一個雪夜,冷風肅肅的從耳邊張牙舞爪,腳下的每一寸位置都被冰雪覆蓋,所散發出的冷意直接透過那單薄破爛的衣服浸入她的肌膚。
她站在街角的位置,整個人抱成一團,蹲在雪上,蜷縮的身子卻不能帶來任何的暖意,沒有什麽能無法阻止冰寒的侵襲。
她髒兮兮的臉上泛着清晰可辨的青色,有些地方有明顯的紅腫,身子不斷的哆嗦着,承受冷寒的能力幾乎到了極限,偏偏腹中還空空如也,餓的疼痛難忍。
驟然間,有精緻奢華的馬車從面前駛過。
她突然有淚從眼角滴落,心中對于這馬車中人有無限的羨慕,生而不能尊貴,不是她的過錯,可是她卻必須此生此世的狼狽下去,何其無辜…
她真的想要遠離這種乞讨,遠離這種磨滅尊嚴的生存方式,很想…很想。
随着寒風,車簾被微微掀起一角,她擡眼,正看見裏面閑坐着的男子,他俊美卓然,身上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貴氣,眉目是她從未領略過的俊朗。
似乎心有靈犀般,那男子也看到了她,在她靜靜的等待他如同其他的人那樣給予她不屑一瞥的眼神的時候,他已經從馬車上一躍而下。
緩慢的移至她的面前,伸出那雙修長如切玉般的手,“你願意跟我走嗎?”
她本能的把自己的手藏到身後,以一種癡迷的視線看着他遞過的手,心中卻在自卑,她的手比起他的,實在不堪太多,她不好意思讓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