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裹着厚實的大衣,站在女子會館安全梯的高處,放眼望向黑暗。(.)白天的時候,羅邺走的很早,以至于她忙完瑣事後就再也沒見到他。讓她生氣的是,羅邺既沒有帶手機,也沒有帶隐形眼鏡,雖然她知道羅邺是去了酒,但具體在做什麽,跟什麽人在一起,卻一無所知。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失去羅邺的行蹤讓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備受煎熬。
燈光從四樓的窗口傾瀉而出,穿過肮髒泥雪的路面,一路照到對面咖啡廳的門上。臨近午夜十二點,咖啡廳還沒打烊,裏面零星的坐着幾個穿着簡單的顧客。
維多利亞忍不住冷笑一聲,這家咖啡廳素以價格昂貴而著稱,穿成那樣的客人,可不是每天都能消費的起的。很明顯,這是道格派來監視他們的中情局特工。
女子會館和咖啡廳之間的馬路并不寬敞,也沒有什麽行人來往,如果維多利亞下定決心要鏟除這些特工,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跑掉。可問題是,維多利亞熟悉她的老師,道格絕不會輕易放棄的,他會派更多的人來監視她。
作戰訓練室裏傳來了馬彼得抱怨的聲音。由于他之前的糟糕表現,維多利亞罰他清洗地闆,要求是擦完地闆後,洗抹布的水桶必須清澈的像鏡子一樣。
馬彼得一邊埋怨着,一邊老老實實的跪在地闆上,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他已經擦了整整兩個小時了,換了十幾桶水,可惜抹布一丢進去,水質仍就變得肮髒不堪。
虎熊也在作戰訓練室裏,一邊聽着馬彼得的抱怨,一邊熟練的擦拭着。已經被他分解了上千遍了,但他仍沒有停歇的意思,仿佛拆解能讓他心裏稍微輕松一些。但這其實沒有用,他臉上有幾道疲憊的紋路,看起來比馬彼得還要深。自從上次奉維多利亞的命令将羅邺綁在椅背上後。他就一直心存愧疚,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羅邺。
又過了一會兒,雷文頓的低吼聲終于出現,羅邺将車緩緩的開進了女子會館的後院。
羅邺盡量降低雷文頓的咆哮聲。希望不要引起維多利亞的注意,但這顯然行不通,維多利亞叉着腰,就站在安全梯上。
“小維,從下面看你真美啊。”羅邺一邊下車。一邊贊美道。
維多利亞沒給他好臉se看,“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傷?那麽早溜出去,大半夜才回來,你是不是想再被我綁起來打一次?”
“在你的悉心照料下,我的傷基本都好了。”羅邺邁步走上安全梯,走到維多利亞身旁,嬉皮笑臉的說道:“你一直在外面等我啊?”
維多利亞惱怒的瞪了羅邺一眼,“我才沒那麽傻——隻是湊巧了而已。(.)”她突然皺了皺鼻子。“你喝酒了?”
“一點兒。”羅邺說:“酒開業。不喝點怎麽行?别傻站在這裏,回頭把自己凍個不孕不育該怎麽辦?”說着,推着維多利亞就走進了作戰訓練室。
馬彼得從地闆上直起腰來,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羅哥,你終于回來了!快求求維姐。我實在幹不動了。”
羅邺笑了笑,“小維。你讓一個世界級電腦黑客擦地闆,是不是太不尊重人才了?”
維多利亞冷冷的瞥了馬彼得一眼。“他活該,誰讓他在你受傷的時候還拽你去妞的?”
羅邺一臉認真的說道:“他還年輕,總得給他次機會,叫我說,别讓他擦地闆了,擦擦玻璃什麽的就算了。”
“還擦?!”馬彼得癱倒在地闆上。
“裝死救不了你。”維多利亞直接踩着馬彼得的身體走了過去。
“羅哥……”虎熊低着頭,小聲的跟羅邺打了個招呼。
羅邺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上次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虎熊揚起一側嘴角苦笑,“請羅哥随意處置。”
“搬把椅子來。”羅邺命令道。
虎熊趕緊将椅子放在羅邺的面前。羅邺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好了。”
“好了?”虎熊驚詫的問道。他聽聞夜羅刹從不心慈手軟,怎麽可能不懲罰他呢?
“好了就是好了,難不成你還想再替小維綁我一次?”羅邺的生涯裏帶着調侃的味道。
維多利亞哼了一聲,“我倒是很樂意。”
虎熊急忙擺手,“二位饒了我。”
羅邺哈哈一笑,“對了,你們吃過飯了嗎?我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快要餓壞了。”
“我們也沒吃……”馬彼得地闆上,甕聲甕氣的說道。
“那太好了,小維,這裏還有什麽可以吃的嗎?沒有的話我就帶虎熊和馬彼得出去吃。”羅邺說。
馬彼得立刻從地闆上跳了起來,“我們這就走,我知道哪家24小時營業的餐廳美女多——”
“站在!”維多利亞冷冷的說道:“這麽晚了,出去吃幹嘛?我又不是沒有做。”
“你做的?”羅邺眨了眨眼,“帝王夜宵嗎?面包配牛nai還是牛nai配面包?”
維多利亞臉上閃過一絲愠怒之se,“我已經在努力學習烹饪了,别用老眼光看我。”
羅邺急忙笑着說道:“那是當然,那是當然,請問你做的是?”
維多利亞得意的說道:“黑胡椒炖牛肉。”
“黑胡椒炖牛肉?!”羅邺一臉痛苦的表情,“它跟黑胡椒牛排是什麽關系?”
“本來是想做黑胡椒牛排的,但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所以就改成炖了。這有什麽問題嗎?”維多利亞理直氣壯的問道。
“問題嘛——”羅邺盡量搜集不容易激怒這位大廚的詞語,“你确定炖牛肉的肉湯裏放黑胡椒會好吃嗎?”
“黑胡椒牛排不就很好吃嗎?”維多利亞說。
“可那是煎的,你這是炖的。”羅邺小聲的提示道。
“沒關系,我放了很多黑胡椒,保證可以入味的。”維多利亞轉頭對虎熊說:“你去廚房,把鍋一起端過來。”
“是,小姐。”虎熊快速的離開作戰訓練室,不一會兒就端着熱氣騰騰的電飯鍋走了回來。
“用電飯鍋炖肉确實挺聰明。”羅邺點了點頭,不過他仍擔心黑胡椒跟牛肉炖在一起還能不能吃。
維多利亞打開鍋蓋,一陣黑霧冒了出來,熏的她連連倒退,差點摔倒在地上。随着黑霧的擴散,房間裏逐漸充滿了一股像花朵**和頭發燃燒時發出的刺鼻氣味。
“怎麽會這樣?!”維多利亞大聲叫道:“一定是有人下毒了!是咖啡廳裏的那些人幹的!”
羅邺捏着鼻子,用湯勺沿着鍋沿攪動了一下,“少誣賴别人,這明明是你黑胡椒放多了,又炖太長時間不添水的緣故——”稍微翻動了一下,羅邺就無比震驚的望着維多利亞,“小維,你居然沒有把肉切成塊?”
“還需要切塊嗎?”維多利亞氣惱的說道:“牛排不是吃的時候才切嗎?”
“可你做的是炖牛肉啊,不是炖牛排啊!”
“你怎麽這麽挑剔!”維多利亞大吼道:“不想吃就算了,你們出去吃,我自己吃我自己做的!”說着,伸手抓起一整塊肉,送到嘴裏狠狠的咬了一口。
肉質又幹又硬,糊味和胡椒味攪合在一起,根本吃不出牛肉的味道來,而且一點鹹味都沒有——她這才想起來竟然忘記放鹽了。她恨恨的将肉塊扔進鍋裏,轉過身去面對着窗外的黑暗。看來,她這輩子是适合舞刀弄槍,根本做不成賢妻良母。
羅邺沒有說話,而是撕下一塊焦糊的肉塊,塞到嘴裏用力的咀嚼了起來。“除了不好吃之外,其實還是很好吃的。”
虎熊也撕了一塊,放在嘴裏,“沒錯,羅哥說的對,除了……之外,其實還是很好吃的。”
馬彼得也湊了過來,“讓我也嘗嘗!”他塞了一大塊在嘴裏,好半天才含糊的說道:“……其實還是很好吃的。”
“用不着你們來安慰我!”維多利亞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什麽叫除了不好吃之外,其實還是很好吃的!?”
羅邺又吃了一塊,“小維,我的意思是你的廚藝還有提升的空間,你終有一天會做出讓人贊不絕口的美味來的。”
維多利亞小聲的嘀咕道:“我又不是想成爲廚師。”
“但你終将會成爲新娘、成爲母親,要照顧男人和孩子。”羅邺拿着湯勺做了一個安慰的手勢。“你總不能連一道像樣的飯菜都不會做。”
一陣漫長的沉默,維多利亞終于再次伸手撕下一塊肉,放在嘴裏慢慢的咀嚼。還是老樣子,又幹、又澀,但羅邺等人卻吃的津津有味。她歎了口氣,“果然,除了不好吃之外,其實還是挺好吃的。”
幾個人相視大笑起來。
大家又嚼了幾分鍾,黑乎乎的肉幹仍不見減少。羅邺說:“哎呀,隻吃肉幹怕是吃不飽,虎熊,你去外面逛逛,看有沒有沒關門的小超市,買幾袋速凍餃子回來。”
“好的。”虎熊放下肉幹,轉身走了出來。
“我也去!”馬彼得也趁機丢下啃了半天的肉幹,跟着虎熊走了出去。
“我來做,這次我保證不會做壞的。”維多利亞信誓旦旦的說道。
“别!廚師不是一天練成的,”羅邺急忙勸阻說:“慢慢來,過幾年再做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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