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一個聲音的響起喚起了元深的精神,他見他進來起身相迎楊津看去并不識得此人隻聽他說道:“阿彌陀佛,小僧今日雲遊到此,聽說王爺在此,故特來拜見!”脫掉了氈帽,原來竟然是個和尚廣陽王雙手合十說道:“徹悟大師,快快請坐!”書中交代,和尚法号徹悟,乃是洛陽邙山南麓洛河北岸白馬寺的一位行腳僧與廣陽王元深私交很深本是一個世家子弟,因醉酒與人争鬥失手殺了人,爲躲避官府追捕,出家爲僧
那和尚也不謙讓,一屁股坐了下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大師向來來無影去無蹤,剛才大師所言,本王真不知何爲亡羊補牢,還望大師賜教!”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小僧當時也在校軍場,場上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楊将軍神勇無敵,偏偏今天遇到了對手,正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王爺和将軍也不要氣餒,豈不聞雨過又天晴”徹悟和尚依然說着如禅語一般的話
“雨過天晴?大師的意思是?”廣陽王元深還是沒有參透他的話,問道
“哈哈,王爺你這是在考小僧了!看來我隻有說破了”
“本王洗耳恭聽”
“王爺,你說一個人知道你要殺他時,他會怎樣?”徹悟還是引導他說“當然會全身心的戒備!”元深回答道
“可是,他想不到你要殺他又會怎樣?”說完又去念佛,真不知道佛祖聽了他的話會不會生氣
“大師是說,我們可以在路上派刺客殺掉他嗎?”元深終于領略到了和尚的意思一拍腦袋,這麽簡單的問題,我怎麽就想不到呢!
他看了一眼楊津,楊津知道他想要說啥楊津心裏想道:我們是來自相殘殺的呢?還是來剿滅叛賊的呢?但是王爺的将領如何敢不從轉身出來從軍中挑了十個殺手,複回到了帳内聽到鄭君壽也在裏面他就将十個殺手隐在暗中,自己進到賬内
帳内外判若兩個天地,一進到裏面就能感到暖烘烘的感覺廣陽王見他進來,知道事情已經準備妥當看了他一眼,楊津回了一個肯定的眼神鄭君壽看到他們眉來眼去的看樣子,自己太多餘了令兵士将木炭放在帳中的木桶内,起身告辭而去
“一切準備好了?”“回王爺,準備就緒!”“今天夜裏就讓他們暫時不要追趕了”徹悟和尚說道“那好,楊将軍此去,記住不可讓他們認出你們來記住了嗎?”廣陽王說得很死“王爺請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他人出來的,即便認出來了,他們也不會說話了!”楊津說的很有信心
這一夜楊津有些難以入睡,你說這是啥事?他還是在想廣陽王爲何非要殺掉獨孤如願而且是那樣卑鄙的手段自己雖然也是殺人如麻,可是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自己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事情馬上将要執行的人物,卻是肮髒不堪的醜事他也想不明白哪有和尚出主意殺人的說法!
獨孤如願和李崇一道同行在一家客棧住下了,客棧的生意很蕭條,掌櫃的在打瞌睡,店小二坐在凳子上,看到他們一行人,這可算得上一宗大買賣忙起身來,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李崇點了幾樣小青菜,讓店小二去準備不一會,菜就端上來,獨孤如願看着李崇筷子中夾了幾根青菜慢慢的咀嚼起來,吃的井井有味心裏不免有些疑問可是那麽多人也沒法想問,揣着問題不時地注意着李崇李崇就當什麽也沒看見
吃完了飯,他們要了五間上等房和四間中等房,各自休息去了
李崇睡了一會,畢竟年齡大了,歲月不饒人呀睡過一會,便起身,他覺得房外有個身影,叫聲:“是獨孤郎在外面嗎?”“老大人,是晚輩!”獨孤如願被突然的一聲,止住了腳步“進來”一聲“是!”獨孤如願出現在了房内
“你有很多問題是嗎?”李崇開門見山的問道“是,晚輩有些問題要問,又不知從哪裏說起?”獨孤如願揣着剛才的問題回道李崇示意他坐下,獨孤如願找了一凳子坐下了“你的問題不是我給你的兵法問題,那麽你就随便的問?”李崇好想知道他的問題一樣
“老大人,我是想問”他頓了頓,又覺得很難問出口來,便說道:“晚輩是想問老大人爲何吃青菜吃得那麽香?”李崇笑了笑,捋了捋自己的胡須說道:“你這樣吞吞吐吐的莫不是要問我,家裏那麽富有爲何要吃青菜,這是表面一層意思,實際你是想問我哪來的那麽多錢财是嗎?”獨孤如願眨眨眼皮點了點頭
“你這個小調皮鬼,老朽早就料到了,跟我還不好意思!”獨孤如願被他說得很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嘿嘿的傻笑
“告訴你,這也是一門做人的學問”李崇說得很慢,像是太學裏的教書先生這句話可引起了獨孤如願的興趣,這要是德勒磨沒睡覺聽到了,非要笑掉大牙不可,怎麽弄了那麽多錢還是一門學問呢?問道:“一門學問,晚輩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你當然不明白了,你可知道,我們現在是一個怎樣的時代嗎?這樣的一個時代裏,在朝爲臣那就是伴君如伴虎,老朽不才深得先帝的器重,委以兵任,常年在外帶兵打仗,才漸漸換得了短暫的太平盛世漸漸地我的功勞就打了起來,有些人說我的戰功比漢代的韓信還要高!這句話就是一句危險的信号,我爲了這句話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了好些日子”獨孤如願能明白功高蓋主,才使韓信被殺掉了,他的老祖宗劉邦殺功臣又豈止一個韓信
李崇接着說道:“爲什麽呢?就因爲我的戰功大,威信就高這換做一般人肯定會很高興的,可是總覺得危險就在眼前後來還是我的大兒子給我出了個主意,他給我講起昭烈帝劉備的事情,我想對呀,皇帝害怕的是臣子有着高高的戰功,卻能潔身自好,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威脅,所以我也斂财!卻不會花錢,很多人多說我小氣,小氣就小氣,這樣一來皇帝到高興起來,你要的是錢,不是他的江山,他就會更加的信任你!”
獨孤如願聽他滔滔不絕的講完了,心裏一直以來的疑問解開了,有種柳暗花明的感覺李崇似乎又給他上了一堂課“孩子,老朽是沒幾年的活頭了,可是你還年輕呀!以後的路還很長,你要處處留心呐!這是個亂世!”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獨孤如願人生很幸運,他能聽到這樣的教誨對他人生的發展是一種新的啓迪二人談到深夜才各自睡去
第二日早上他們起床洗漱完畢,小二上了飯菜,衆人吃過了,就趕路而去走到交叉路口的時候,獨孤如願百般不舍的離開李崇,二人又坐下來聊了起來,他們乃是忘年之交李崇總覺得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和獨孤如願聊天了,看看太陽偏西才告别而去德勒磨也有點不舍得這個老頭,他和獨孤如願一直看到他們消失在遠處,才揮馬向着定州方向而去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二人夜晚住進了一家客棧,半夜裏就聽見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緊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門聲,十幾個大漢,進來投宿每個人手裏都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店小二吓得面色煞白,将他們安排了房間!問他們隻說過路的商人,店小二哪裏肯相信說是土匪嗎倒很像
店小二領着一個自稱是木易老爺的到了一間上等房木易老爺進了房間打量了一眼一塊五兩的銀子放在了桌子上,小聲問道:“小二哥相煩打聽一點事情?”店小二的眼睛盯着桌上的銀子,這才覺得他們不是強盜,強盜哪會給銀子
“你可見過二個過路人,一個黑一個白,黑的奇醜無比,白的是人間難覓的美男子!”說着他一瞅桌上的銀子
“客官,不知道,你找他們何事?”店小二不敢直截了當的說出來,他怕這是他們的仇家
“這麽說你見過他們了!快說他們走了沒有!”木易老爺的話裏帶着不允許他回避的語氣
“那個,這個——”
“什麽這個那個的?”木易老爺一抽佩劍,寒光逼人,照在店小二的臉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斷斷續續的叫道:“老—老爺饒——命!老爺——饒命”爬起來磕頭如蒜搗剛才還覺得他們不是強盜,現在确定無疑他們是強盜
“小點聲!”木易老爺壓低了嗓音說道,“快說!如果說的屬實,這銀子歸你,若果敢有半句假話,老子削掉你的腦袋!”
店小二幾時見過這樣的情境,吓得差點将尿尿在褲子裏不敢再隐瞞,伸頭看看外面,确定沒有動靜,才輕輕說道:“老爺,他們就在客棧内!”
欲知他們找獨孤如願何事,我們下回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