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涼看着走進來的納蘭天作,神情未變,皇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納蘭天作,臉上的笑容不覺得又加深了一分
“納蘭丞相怎麽有空來書院了?這去年的時候皇上還讓你兼着書院的副院士,你多次推诿,這才落在了老三身上,如今這裏是有什麽吸引丞相的,讓納蘭丞相這些日子總是跑過來湊熱鬧呢!”
皇後跟納蘭天作并不熟稔,一方面也是因爲在朝堂上,納蘭天作跟耶律宗骁的意見很多時候都是相背的雖說二人不曾有過真正的争吵,但不和的傳聞卻是早早就有
皇後對于納蘭天作的态度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納蘭天作拱手抱拳,垂眸淡淡開口,“臣的确是來湊熱鬧的”
語畢,微微一笑,從容走到幕涼身邊,靜靜看着她倒顯得一旁的皇後很多餘似的
皇後被納蘭天作揶揄了一句,本想發作,但想起自己剛剛占了大便宜,這會子也着急回宮去看看這一次的成果
“幕涼丫頭,本宮先回去了你這丫頭啊,可要瞪起眼睛來,也要長點心眼才行,别什麽人的話都相信,如有人欺負了你,告訴本宮知道嗎?”
語畢,皇後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拍拍幕涼的手,斜睨了納蘭天作一眼,轉身走了
納蘭天作坐下後,盯着幕涼手中的那串鑰匙,若有所思的開口,“鑰匙……隻有一串?”
他這話明顯帶着暗示的成分
幕涼将鑰匙随意的扔在桌子上,悠閑地品着香茗,一副沒聽到納蘭天作話的模樣
“皇後這次表面給你争取了一個主母的位子,可是這背地後卻沒少從将軍府撈好處三夫人四夫人爲了保全自己,可是将大半身家都給了皇後,而五夫人爲了少些麻煩,也是給了皇後不菲的好處所以皇後才能在短短三天時間内就順利的給了四妹主母的鑰匙這其中利害關系,四妹知道卻不說,不會是爲了秋後算賬!”
納蘭天作聰明而不自作聰明凡事都點到爲止,此刻笑意盈盈的看着幕涼,幕涼則是看着他淡淡一笑,絕美笑容,輕然綻放,在晨光初曦之下,少了一分寒冽冰封,多了一絲悠然清淡可即便是這清淺淡然的一笑,卻是勝過這耀目驕陽,令納蘭天作心弦爲之一顫,不覺想起青兒的話
她是他的妹妹!可他在面對她的時候,卻始終不肯相信這一層兄妹關系!他自認不是沖動魯莽的性子,更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可在與她接近的時候,這心底,始終是不肯面對二人之間的兄妹關系!
幕涼見納蘭天作盯着自己瞧的竟是出了神,不覺将手中白玉杯子砰的一下放在桌子上,聲音有點響,納蘭天作瞳仁閃了閃,回過神來看着她
“四妹怎麽不說話?就算你不肯将自己的心事說出來,至少……也該讓我感覺到,四妹在人前是有心的,而不是給我一種絕情無心的感覺”
納蘭天作說完,幕涼手中白玉杯子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桌上那串鑰匙也嘩啦跳了起來,在桌面上劃過一抹金色的光芒,銳利、猙獰
“絕情無心也是我的事情!過去十幾年也從來沒有人關心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是不是冷了,餓了,痛了!怎麽現如今不但關心我的人多了,連我的心都要挖出來看一看嗎?我還以爲從十幾歲就在朝堂之上目睹一種爾虞我詐波谲雲詭的丞相大人,會比其他人都能沉得住氣,卻沒料到,丞相大人竟也要問一問我的心?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這三殿下拖拖拉拉諸多阻擾就是不肯退婚,這北遼大王就終日裏說些莫名其妙的情話,轉身之後就做些無恥浪蕩的舉止,如今連丞相大人也要逼出我的真心!呵呵……”
幕涼蒼冷一笑,眼底劃過一絲猙獰的血色看似無波,卻寸寸利刃絕殺
“這朝堂之上,對我納蘭幕涼感興趣的人還有嗎?有的話,叫他們一起組團來,省的今天打發了這個,明日那個又來問東問西,再後天又跑出一個不死心的到我面前自取其辱不如一起,一次給個痛快!”
幕涼說完,懶懶起身,眼底卻是閃過絲絲嘲諷的光芒
晨光初曦籠罩的院子裏,靜靜的伫立着一抹淡淡紫金色身影淡紫色長袍裹着修長清瘦的身軀,領口袖口全都繡着小朵的金色幽蘭花,花色豔豔,卻掩于神秘的紫色當中花開荼蘼,卻自有一股低調内斂的氣質在晨光之下幽幽而動
耶律宗骁不知何時來的這裏,也許幕涼剛才那一番冷嘲熱諷的話他都聽到了
此時的他,長身玉立,靜靜站在院子當中似乎這一日也沒有上早朝,穿的極爲随便,就是普通的便服,卻又是他一貫喜歡的紫色,淺淺的紫色搭配上象征皇家貴族的金色,一如他這個人給人一貫的感覺,天之驕子,萬千絕寵,卻又進退有序,寵辱不驚
但他卻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男人,這般内斂深沉的背後,便是一顆狂野狠毒的心
幕涼透過褐色的窗棂縫隙看出去,耶律宗骁看向她的目光,那平靜隻隐在表面,内裏的泥漿翻湧、血色彌漫,似乎是在醞釀一場随時都會到來的狂風驟雨
納蘭天作也看到了院子裏的耶律宗骁,他站起身來,一沒有告辭的意思,二沒有将剛才的問題就此打住的意思
納蘭天作來到幕涼身側,凝着她孤冷寒瞳,輕啓紅唇,沉沉道,
“過去的你,若有恨,有痛,有不滿,有憤怒,但至少,那時的你是有心的不像現在,明明沒了心,卻還偏偏要做出如此冷酷無情的模樣你不過是在僞裝自己的脆弱,不允許有人看到你軟弱的一面你以爲無心就能解決眼前一切了嗎?有的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殺人不需要挖心的而是一步步的逼出你的心……”
納蘭天作說完,話有所指的看向院子裏,俊逸潇灑的耶律宗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