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後轉身坐穩,因爲心緒打開,臉上的表情也比先前放松了不少隻是當她目光落在面沉如水的耶律宗骁臉上的時候,表情不覺又嚴肅了一分想來,今天這場合,一旦她給了那丫頭一個無法逆轉的身份,宗骁這孩子……斷然不會再有任何念想了
思及此,皇太後臉上挂着慈祥高貴的笑容,先是看向胭脂扣那邊,“這粉衣的大美人就是白家的胭脂扣擡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太後話音一落,胭脂扣不覺緩緩擡頭迎上太後的目光,在此之前迅速抹去之前臉上的委屈和不甘,一雙眸子柔柔的望向太後,眼神盡量做到溫柔純淨,盡顯大家閨秀風範
太後的眼神也隻是淡淡的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胭脂扣心底多少有些失望,太後從走到這裏開始,就對納蘭幕涼投過去太多的關注,雖說先是跟她說的話,但也僅僅是看了她一眼
心底雖有不滿和失望,但胭脂扣面上卻端着乖巧懂事
“見過太後太後萬福金安”胭脂扣的聲音甫一亮相,頓時聽到的人都覺得渾身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就連皇太後這上了年紀反應遲鈍的,都覺得這聲音酥麻的有些過了太後嘴角抽了抽,擡眼掃了蘇蘇一眼,蘇蘇低下頭抿着唇笑了笑
“真是懂事的丫頭聽說你來的路上生病了,到了這裏可要好好休息,缺了什麽讓你哥哥告訴皇上或是遼王,千萬别虧待了自己的身子”
太後的關心聽起來自然熱絡,可那眼神卻透着幾分疏離對于胭脂扣,不知爲何,太後這邊是看第一眼的時候就不太喜歡,總覺得這胭脂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真實的地方那眼神乍一看清亮純淨,可偏偏要挂上三分嬌羞在裏面,看起來就不夠單純了
胭脂扣見皇太後坐下後先關心的人是自己,這剛才的猜測也有些動搖了,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誤會太後了,太後說不定就是覺得納蘭幕涼特别所以才多看她幾眼的胭脂扣唇角總算是扯出一抹還算自然地笑容,
“謝太後關心扣兒一切都好有大哥和遼王照應,扣兒不曾缺了什麽”扣兒總是喜歡若有若無的提起拓博堃的名号來,時刻想讓别人都知道她和拓博堃的關系非同尋常
北遼人人眼中不近女色冷酷無情的北遼大王拓博堃,對她胭脂扣是唯一的例外!
太後面帶微笑,眼神卻是飛快的掃了幕涼一眼見她在聽到拓博堃的名字時,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太後心下了然而同時看向幕涼的還有耶律宗骁、納蘭天作,以及白小樓
耶律宗骁一直低頭喝着悶酒,胭脂扣的聲音令他生厭,若不是那個女人還坐在這裏,他現在早就找個借口離開了看到那個女人在聽到胭脂扣提到拓博堃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清清淡淡的,沒有任何變化耶律宗骁的心不知爲何,會有一絲異樣的欣喜
那個女人即使不愛他,也不會愛上拓博堃的!
納蘭天作則是輕輕皺了下眉頭,這個四妹的心藏得太深,豈是一次試探就能看懂的?隻怕很多人是終其一生也不得而知了
白小樓自然地給幕涼倒茶,這本該是高山幹的活,但他偏就喜歡親自給她倒茶修長冰潤的手指輕捏着茶壺,上等精緻的白玉茶壺在他手掌的映襯下,也變得暗淡無光,被他這冰潤的手指比了下去
繡着祥雲暗紋的袖子輕輕拂過桌面,仿佛是在桌子上盛開了一桌的雪絨花,優雅、自然
太後這會子是失了跟胭脂扣繼續說下去的興趣,便随意的敷衍了幾句,“既然這樣,那最好你今天可要好好嘗嘗北遼的美味”
“是太後扣兒……”
“天作!你身邊這是……”
不等扣兒小聲說完後面的話,太後已經轉移了視線,目光終于可以自然地落在幕涼身上,太後眸子一瞬被點亮,心下也有種莫名的緊迫感,乃至是驚豔的感覺想她一把年紀閱人無數,到老了還能驚豔到她心底的人,這納蘭幕涼是獨此一個!
扣兒的聲音很小,本來後面還想問問太後的身體如何之類的話,順便多跟太後套套近乎,也好讓剛才嘲笑她的那些人顧念到太後的面子都安分一點,誰知……這話到了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太後竟然就轉移了話題
胭脂扣低下頭緊緊地咬着唇,說不出尴尬還是無措在她身後傳來袁芳芳低低的嘲笑聲……胭脂扣不覺将腦袋垂的更低,小手緊緊掐着腿上的衣服,幾乎要将衣服撕碎
幕涼這會子坦然迎上太後的視線,四目交織,她的如冰清澈卻冰封萬古,太後的眼神微微一怔,說不上對于幕涼是喜歡還是擔憂!總之,是很特别的一種感覺
納蘭天作放下酒杯,擡眼望着太後,淡淡道,“回太後,這是四妹納蘭幕涼”
語畢,納蘭天作勾唇一笑,在耶律宗骁和白小樓冰冷的眼神中,竟是握住了幕涼的手腕,将她拉了起來雖說男女授受不親,但親兄妹之間,這樣也算正常這北遼并不是完全封閉的民風,兄妹之間關系好,相互扶持一下也很正常
可對面的納蘭明輝卻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己這個大兒子對自己一貫是冷淡随意的态度,很少看他與人親近,雖說丞相府也有不少其他官員送去的女人,但聽說一進了丞相府就都成了擺設,過幾個月就會被送走,至今還沒聽過,有哪一個女子能得到他的寵幸倒是雲蒸樓琳琅夫人一手調教出來的靜瑩姑娘陪他喝過幾次酒,得了不少賞賜
再其他的,從未聽說這個兒子又不是那種輕易低頭的性子,怎也對這丫頭如此主動?可如果是兄妹感情深厚的話,納蘭明輝自然是願意看到的畢竟,若他以後老了不能照顧幕涼,有納蘭天作這個大哥在,那丫頭是不會吃虧的
不過依照那丫頭現在的性子看,也是吃不得半點虧的
“幕涼見過太後”幕涼甫一開口,卻是清冷淡然之音,臉上不見任何多餘的情緒,清清淡淡的神情,卻是絕美傲然的面容相稱,一時令太後心中竟是找不到合适的詞語來形容此刻心中所想
這胭脂扣若是跟納蘭幕涼比起來,何止是一個天,一個地?隻怕是連這丫頭一個小腳趾都趕不上就算再精緻的妝容,再華麗昂貴的衣裙加身,若是丢了自身的特色和靈魂,隻懂得趨炎附勢故作高貴,那看在如耶律宗骁這般男子眼中,自然是不會入眼
相較之下,納蘭幕涼的一舉一動才能抓住衆人的心
太後想了想,緊跟着朝幕涼招招手,“來,幕涼丫頭,坐在哀家身邊,你跟蘇蘇做個伴讓她陪陪你,都是些大老爺們的坐在那裏,你也沒個說話的人走過來讓我老太婆好好看看”
太後話音落下,衆人臉色各自改變
耶律宗骁擡眼看了太後一眼,隐隐覺得太後将幕涼叫到身邊是别有目的不覺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大手,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疼痛卻早在被她一次次的漠視冷嘲中麻木了
納蘭明輝則是擔憂的看了幕涼一眼,如果幕涼不肯過去,那他就必須出面給她說話了,決不能讓任何人爲難她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胭脂扣擡起頭眼巴巴的瞅着太後,再看看隔了一個白小樓的幕涼,小臉再次紅一陣白一陣的,嬌弱的身子微微抖着,看向幕涼的眼神已經不是單純的排斥和比較,而是有了嫉妒和恨意
幕涼眸子眨了眨,自然是不想過去的可太後如今開口了,态度又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她還能不給她面子?她今天陪白小樓來本就是來完成任務的,自然是要好端端的回去,不就是坐過去嗎?還能少塊肉?
“謝太後恩賜”幕涼的語氣始終淡淡的,旋即起身朝太後那邊走去太後則是笑眯眯的看着她,眼神愈發的深沉
幕涼在走過納蘭天作身邊的時候,聽他輕聲說了句,“若不想,别勉強,我有辦法”
幕涼卻是腳步不停的朝太後走去如果她真的不想,自己就有辦法應對!用不着納蘭天作說這話做好人
“皇奶奶!您真是偏心啊……孫兒也想過去坐”眼見幕涼離了自己的視線範圍,耶律崧站起來小聲的咕哝了一句,聲音雖小,但足夠太後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