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在拓博堃身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跟随而來的白小樓
“白小樓?”拓博堃臉色陰寒,盡管身體如今能動,但體内氣血逆流帶來的巨大痛苦,一直被他死死地壓制着如今這寒氣何時會徹底爆發出來,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控!
白小樓看了眼與隐衛殺手纏鬥在一起的幕涼,出聲的聲音也是冷冽陰寒,完全沒有昔日的溫潤如玉
“拓博堃!你現在若是讓我走!便等于将她推入萬劫不複之地!現在隻有我能救她!”白小樓挑明了來意
盡管幕涼已經做出了選擇,但沒到最後一刻,白小樓都不會認輸他相信,他與幕涼之間的默契,是拓博堃無法比拟的
拓博堃冷笑一聲,臉色陰寒鐵青,“你算老幾?我的女人我來救!”
“那就看看你能支撐到什麽時候!”白小樓說着,閃電出手!一擊直沖拓博堃天靈而來!
“王!”隐在暗處的蒼月迅捷出手,卻是在即将接近馬車的時候,就被白小樓身邊的高山和仰止攔了下來雖然蒼月武功高于二人之上,但是二對一之下,蒼月還是被絆在了馬車外面
陷入混戰當中的幕涼覺察到馬車的異樣,轉身之際,就看到一抹玄金色身影,一抹白色身影,若閃電之勢從馬車内沖出,同時朝她這邊而來
下一刻,當幕涼準備迎上那抹玄金色身影的時候,卻見那抹玄金色身影在即将接近她身體的時候,突然改變了方向,朝着另一邊的樹林而去
幕涼站在原地,面如寒霜
而沖入隐衛殺手當中的白小樓,趁機将幕涼抱了起來,朝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
“拓!博!堃!”幕涼沖着那抹玄金色身影離去的方向冷冷出聲,每一個字都是咬牙切齒的說的而那抹玄金色身影卻是沒有絲毫停留,絕頂輕功,瞬間消失不見
“幕簾,别喊了!你早該知道,你與他,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白小樓抱着幕涼一路朝來時的方向原路放回
幕涼在他懷裏,出奇的安靜隻是那瞳仁深處,卻是無盡暗沉冰封!
白小樓低頭看到她如此模樣,縱然心中不忍,可眼下這種情況,斷然不會給她機會再回去找拓博堃的了!
冷風如刀子鋒利的割過面頰,狂風大作,吹起彼此袍角衣袖,獵獵作響,鼓起的袖子讓幕涼此刻像是一隻翩然而起的蝴蝶,隻不過卻是一隻無力振翅的蝴蝶
白小樓更緊的将她抱在懷裏,一路施展輕功帶她離開,瞳仁此刻也如寒冰一般,凍結了千年似的他不覺擡起另一隻手擋在她的面前,想爲她遮擋着突如其來的狂風,卻是被她執拗的揮開
“讓風吹着我行了!這樣還清醒!不會再犯錯!”她的聲音冷冷的,沒有被剛才那一幕打擊到的肝腸寸斷,而這般瞬間恢複冷凝傲然煞氣的幕涼,此刻眸子裏的寒冽之氣,比之從前,更勝三分
白小樓一瞬面沉如水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他不忍看她如此,卻又不能輕易帶她回去!雲蒸樓背後的主子要她的命,在沒有搞清楚雲蒸樓背後的主子究竟是何來曆之前,白小樓絕不會帶她回去!
與此同時,剛剛幕涼乘坐的馬車内,一身玄金色錦袍的拓博堃口吐鮮血坐在車内,馬車外,厮殺已然停止蒼月和銀狐身受重傷靠在馬車旁邊,數百隐衛殺手在聽到一聲口哨聲之後,身影一閃,迅速消失不見!上百身影就如同一個一般,迅捷無聲
下一刻,一抹同樣的玄金色身影矗立在馬車外面,這身影正是剛才從馬車裏面飛奔出去,被幕涼誤以爲是拓博堃的人
馬車外面的玄金色身影矗立片刻,朗然發聲,“王!主子已經在這片林子裏面布下了八卦陣!若您還是不肯跟納蘭幕涼分開!主子會将您困在此處一生一世!”
玄金色身影甫一開口,讓蒼月和銀狐頓時一怔若是不看這人面容,單是這身材裝扮,甚至就連着說話的聲音都跟自家王一模一樣尤其是聲音,更是将王說話的語氣模仿的惟妙惟肖,而那身形更是不差分毫除了這容貌與王天差地别之外……
蒼月和銀狐互相看了一眼,面容之上盡是難以言說的震驚
馬車内,拓博堃擡手擦去唇角的血漬,一言不發沉默便是抗拒與他,不屑跟一個替身說話!
站在外面的人也不在意,垂眸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等待最後的答案然,馬車裏面的拓博堃始終是沉穩如山,不動分毫
旋即,那抹玄金色身影轉身離開,那離去的背影走路的姿勢,都與拓博堃不差分毫就是跟了拓博堃八年的蒼月和銀狐,這一刻,也無從分辨!更何況剛才隻是一閃而過的影子,納蘭四小姐肯定以爲王不管她了,卻不知道王其實一直在車内
“銀狐!蒼月!進谷!”
突然,拓博堃沉冷的聲音自馬車内響起二人俱是一愣,下一刻急忙跳上馬車
馬車内,拓博堃唇角不覺勾起一抹冷然駭人的弧度,縱然以前的他,早已讓世人習慣了那冷酷無情高高在上的氣質,而今,惹了他的女人,還讓他的女人對他産生誤會,這筆賬,便不是按照以往慣例清算的方式了!
既然那個人一門心思的要他進谷,這八卦陣他也沒必要破了!
前一刻離去的替身男子,剛剛到達山谷外面,便看到拓博堃的馬車朝山谷入口而來,臉上的表情一瞬說不出是詫異還是什麽
他是拓博堃的替身,因此,對于拓博堃的一舉一動可謂是了如指掌而拓博堃的脾氣性格,他更是時時刻刻的揣測,吃飯睡覺練功,沒有一刻不仔細揣測模仿的拓博堃性子深沉,看似不管閑事目空一切,可招惹他的後果,這替身男人如何能不知道?
而拓博堃這一刻竟是來到了山谷入口這裏!他……這是要妥協嗎?
替身男人不敢怠慢,立刻進谷禀報自家主子而拓博堃從馬車内走出來,看着眼前熟悉的山谷,這一刻,唇角勾起的弧度殺氣凝聚,那雙如夜的墨瞳,在此刻,被血色浸染,紅與黑的驚豔交融,令山谷萬物爲之暗淡無光,而他此刻決絕的表情,更是讓隐在暗處的那個人看了之後,瞬間明白了拓博堃的意思
他一不是來妥協的!
二不是來鬧事的!
“王!主子問您想好了嗎?”蓦然響起的聲音來自于那個替身替身進入山谷之後,得了主子的令,詢問拓博堃
拓博堃靜靜的站在馬車前面,長身玉立,清瘦挺拔一身玄金色錦袍襯托的他絕世五官在此刻更添一分悲壯決絕!
蒼月和銀狐定定的看着自家王,自從王認識了納蘭四小姐之後,整個人是消瘦了一圈,雖說着氣度不減分毫,但主子卻是明顯比以前消瘦了很多,那冷峻絕代的五官比之從前的冷酷俊逸,此刻更顯得五官分明如刀刻,氣質深沉滄桑
王這般改變,都是爲了一個納蘭四小姐!如今二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怎料……這雲蒸樓背後的主子竟是如此容不得四小姐!那個胭脂扣有什麽好的?虛僞做作,搖擺不定,如何能比得上納蘭四小姐一根頭發絲?
可這雲蒸樓的主子偏偏就是要王娶胭脂扣放棄納蘭四小姐!隻怕王這脾氣,越是不對着幹的時候,就如現在這般安靜沉默,越加預示着一場血戰乃至是最後的絕殺,無可避免即将登場
拓博堃眸子多了一絲嘲諷的冷笑,旋即冷冷道,
“打開山谷大門!今日我是來還你昔日恩情的!胭脂扣我絕對不會娶!納蘭幕涼我決不放棄!你若敢動她分毫,五萬拓家軍,三十萬邊關大軍,還有整個遼王府的一萬隐衛,以及幻影十三鷹!足夠将你這裏夷爲平地!也足夠将你的陰謀公布天下!華清池我走過無數遭,主動跳下去還是第一次!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我定會活着出來!接她團聚!”
最後四個字,他的語氣異常堅定,墨瞳深深,眼前閃過的一幕幕都是關于他和幕涼的
如果要承受華清池那七七四十九天蝕骨焚心的劇痛才能了解他拓博堃與雲蒸樓的一切恩恩怨怨,這一次,他絕不會有任何退縮!他會留着一口氣,接她……團聚!
他信她,不會因爲剛才那陷害的一幕就徹底的否決他!她那性子,絕不會如此草率!
他的決絕付出,定會換來她的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