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 你愛的隻有她


子前倒下之後,玉拂另一隻手已經到了耶律宗骁身前,就算她近不了耶律宗骁的身,那瞬間長長的指甲也足以緻命。

耶律宗骁迅速抽出腰間軟刀,可是這削鐵如泥的軟刀砍在玉拂指甲上,卻是被柔韌的指甲纏繞起來,以韌克柔,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常勝不二的選擇。耶律宗骁如何能料到,玉拂這指甲正好克制了軟刀的柔軟!

玉拂眼底的血色一瞬間爆發,仿佛是昔日所有的血色都在此刻系數噴湧出來。

下一刻,她一雙瞳仁便是陰暗的墨色。

眼看那指甲就要貫穿胸膛,耶律宗骁閉了閉眼睛,卻是沒有感覺到指甲刺穿胸膛的劇痛。

“殿下……”

一瞬指甲劃爛胸膛的聲音響起,鮮血四濺,猙獰的血霧彌散開來,耶律宗骁隻覺得這一刻仿佛是天上下起了血雨,濕漉漉的淋在他的臉上。

甫一睜開瞳仁,倒在身前的是蘭英。

耶律宗骁瞳仁一暗,趁此機會将軟刀狠狠地刺入玉拂胸膛。

不過眨眼之間,偌大的前廳除了鮮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聲音,再無其他。

前一刻還是好端端的站在前廳的四個人。如今,就隻剩下耶律宗骁站在原地……

子前流血過多已經昏死了過去。玉拂胸膛在軟刀刺穿,鮮血如注湧出,汩汩的浸濕身下幹燥的地面。她到死,終是流幹了身上所有的紅色鮮血。

而蘭英卻是帶着絲絲不甘的苦笑,朝耶律宗骁伸出手來。

“殿下……殿下,爲了你……蘭英心甘情願爲你而死……有你那句話,蘭英足矣……”蘭英低聲訴說心事。

在這之前,若不是耶律宗骁說的那句讓她感動的話,讓蘭英相信了,耶律宗骁是因爲愛她才不答應玉拂的條件,以蘭英怕死的性子,之前那一刻,她是絕對不會擋在耶律宗骁身前的。

耶律宗骁所謂的愛感動了她……她愛了八年,終是有了結果。

然,耶律宗骁此刻看着她,卻是冷冷的搖頭,低沉的聲音如同暗夜中從四面八方無形而來的鎖鏈,一瞬緊緊地纏住了蘭英的脖頸,不是給她最後的安慰,而是讓她帶着莫大的震驚和痛苦上路!

“你爲何要替本王擋這一下??你以爲本王是愛你的嗎?蘭英,你不是很有小聰明?很謹慎明理的嗎?你看不出來我是爲了刺激玉拂才如此說的嗎?本王不想欺騙一個将死的人……告訴你,聽好了,本王對你,自始至終就是拿你當奴婢看待,不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感情!對玉拂本王還曾有過動心的時候,對你……什麽都沒有!”

随着耶律宗骁話音落下,蘭英瞪大了眼睛吃驚的望着他,想說什麽,卻已經無法開口。胸前被玉拂的指甲貫穿!五個血窟窿同時往外飛濺血霧……蘭英傾慕了耶律宗骁多年,臨死,卻成了她最恨的人!

她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來。可耶律宗骁還是看懂了她唇形吐露的話語。

她說,“我在你身邊多年,就算是條狗,臨死之前,應該給我一點安慰……爲什麽要說實話……”

她說,“我後悔了……後悔替你擋這一下……”

然,這世上何曾有過後悔藥。

耶律宗骁面無表情的從蘭英身上移開視線,擡腳跨過蘭英來到了玉拂身前,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看着奄奄一息的玉拂。

玉拂哭着,小聲嘶啞的開口,“你騙我!你不愛蘭英……你隻是爲了報複我,刺激我!看我徹底的出醜!你不愛蘭英……自始至終你除了自己,就隻愛納蘭幕涼……是不是……”

“就因爲你要報複我……死了你身邊最貼身的侍衛,跟你最久的婢女,這樣……值得嗎?”

到了最後關頭,玉拂才幡然醒悟。看着一地殷紅的血,看着自己胸前浸染的鮮血,還帶着溫熱氣息的血,殷紅刺目,卻是瞬間消融了她曾經的戾氣和嫉妒……

争争奪奪,到頭來,不過是夢一場。

耶律宗骁失去了身邊所有值得他完全信賴的人,卻還是得不到納蘭幕涼!他不承認也不行,他才是輸的最徹底的一個!而玉拂此刻卻明了一個道理,能在死之前醒悟,至少黃泉路上,她不會是那怨氣不散的厲鬼,做一縷無所謂的幽魂,也好!

當死亡臨近,玉拂使出最後一招鬼影之手之後,以往重重,蕩然無存。她重又變回八年前那個懵懂青澀的小女孩……那時的她,是真的天真無邪……

“宗骁哥哥……”

玉拂的一聲呼喚,讓耶律宗骁這一刻仿佛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虛僞的聲音一般。眼底漫過滿滿的厭惡和嫌棄。

“告訴我,八年前究竟是怎麽回事?你說了,我留你全屍!”耶律宗骁冷靜的聲音,在此刻,像是地獄閻羅殿宣判投胎廢的判官,無情冷酷,在他面前的早已不是深深寵護八年的拂兒。

玉拂拼盡全力給他最後一抹微笑,卻是被他冰冷眼神一瞬間凍結成冰,凝在唇角的笑,苦澀哀涼。

“别再用你這種笑容面對我……你覺得我還會上當嗎?八年了,你還真是演戲上瘾了……若本王早些調查八年前的事實真相,也就不會被你如此欺騙了八年……你不說,我就把你扔在亂葬崗……”

耶律宗骁的聲音越發的平靜,越是無波無瀾,越加駭人恐怖。

一個受過感情傷害的人空了心,或逃避或報複或放縱……尚可理解……情情愛愛,本來不過是,你情我願你來我往,傷空在那兒,你不碰遲早有痊愈的一天,隻要在痊愈之後,你還有勇氣面對傷疤……

而如耶律宗骁此刻,他不甘認輸,更不想面對現實,爲了掩飾一切,就舉刀将自己的心劃了個血肉模糊。先埋了自己的心,再逼自己出手報複别人……

他不是不痛,而是痛過了……

玉拂看着他,沙啞着嗓音開口,“宗骁哥哥,那不過是一個玩笑……年少時的玩笑,賭注……小孩子之間,本就單純沒有心機,對不起……我……”

哧地一聲,玉拂吐出大口的鮮血。也是她身體裏面最後的血液……

當玉拂睜着眼睛含笑倒在他腳下的時候,耶律宗骁才猛地醒悟過來,玉拂剛才的話……她說的……玩笑?賭注?什麽意思?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前一刻還是高高在上的他,這一刻已經蹲在地上激動的抓着玉拂的肩膀,期望把她搖醒,問清楚事情的真相!

納蘭幕涼什麽都不肯告訴他,隻說那段記憶模糊了,可有可無……呵……那個女人多麽的狠心啊!一句可有可無就再次把他逼到了懸崖邊上,她明明是唯一一個可以帶他離開懸崖邊的人,卻是連一句安慰他的話都吝啬說出來……

其實他要的不過是她一句……八年前,是我……

她不說,他如何能逃離昔日愧疚、苦痛、嫉妒,還有被欺騙的憤怒。

“玉拂!你醒過來!本王命令你醒過來!回答本王的問題!你回答我!!”

“你把話說清楚!說啊!!隻要你說出八年前的真相!我……我不殺你!我娶你!現在就娶你!讓你做我的正妃!許你皇後之位!”

“你聽到了沒有!!你回答我!!回答我一聲!!告訴我八年前的真相!告訴我!!你不是就想成爲我唯一的正妃嗎?你告訴我……告訴我真相……我什麽都答應你……除了……”

除了要他殺納蘭幕涼!他現在真的什麽都能答應她!

然,死去之人,又如何複生?玉拂已經在雙手功力盡失的時候,用了鬼影之手最狠辣的一招……即便是失去内力的人,若是曾經修煉過鬼影之手,在最危難的時候,也能使出這一招自保!

隻是,越是具有最大殺傷力的招數,其對身體的傷害也成正比!

玉拂使出這一招的後果便是全身經脈具斷,就算耶律宗骁不刺她胸膛這一下,玉拂将來也會是個廢人。

耶律宗骁瞳仁噴着火一般,嗜血的殺氣和憤怒的火焰交融在一起……如瘋如魔……他存了全部的心思要逼瘋玉拂,而今……活着的他,即便清醒……這心底成魔的感覺,不過是生不如死!

夜深,萬籁俱靜。雖是初冬,卻早早扥刮起了獵獵北風。

風吹窗棂,打着轉的呼嘯在院中,若鬼魅凄厲的喊叫失了方向一般的四處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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