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 涼兒,我想要


拓博堃将解藥先給幕涼,就在這時,驿站一樓突然傳出震天巨響。

轟然一身,整個驿站二樓頓時搖搖欲墜,如同地震一般。

“涼兒!”幕涼最後時刻聽到的就是拓博堃的這一聲。萬物都在遭受巨大的毀滅。頃刻間,之前還是一片平靜的地方,這會子卻是在瞬間夷爲平地。巨大的爆炸聲讓方圓幾裏地都能聽到。

當一切歸于平靜,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王!你在哪裏??!”

“王!四小姐!你們在哪兒??”

驿站廢墟之上響起銀狐和蒼月聲嘶力竭呼喊的聲音,二人都是灰頭土臉的,臉上身上都受了傷,如果不是說話的聲音,根本看不出來是他們。

“少爺!少爺!!”

“少爺在這裏!!快來人!少爺腿受傷了!”緊跟着響起的是白小樓貼身護衛焦急和欣喜并存的聲音。

一條腿血肉模糊的白小樓強扯着身子從廢墟當中站了起來,下一刻,他大力推開身邊的暗衛,一身白衣早已染了血色,猙獰刺目。那如玉面容此刻滿是折磨焦急的痛苦表情。

“幕涼……幕涼……”他喃喃低語着,可耳朵卻有些聽不清自己喊出來的聲音。剛剛那一場爆炸,巨大的轟鳴聲,震耳發聩。正在一樓的他不偏不倚的被壓在了倒塌的房梁下面。他忍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巨大痛苦,硬是生生的從千斤重的房梁下面抽出自己的腿。

隻爲了能早點出來見一見幕涼。

可任由他如何呼喊,都是聽不到幕涼的任何回應。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白小樓站在廢墟之前,滿目蒼涼絕望!

“少爺!是拓博堃的暗衛!”白小樓手下暗衛指着剛剛從廢墟裏面爬出來的蒼月和銀狐。

下一刻,就見眼前人影一閃,血色和白色相融合的一抹身影從眼前飛快閃過,不懂其他人反應過來,白小樓已經一手一個,抓住了蒼月和銀狐的衣襟,将他們二人提到了跟前。

“她呢??我走之前她應該是跟拓博堃在一起的!她人呢!!”

“别告訴我你們沒看到她!我知道她跟拓博堃在一起!我知道!!你們隻需要告訴我,她有沒有跑出來!有沒有?!”

白小樓臉上合着血水,昔日俊逸如玉的容顔,此刻染了一層蒼涼悲戚之色,看着讓人唏噓不已。

縱然蒼月銀狐此刻不想說什麽,但是看到這樣的白小樓,二人的心情也被影響的更加低落悲戚。

“王和四小姐都在裏面!”

銀狐說完,拉起受了傷的蒼月,二人就加入到挖掘的隊伍當中。拓博堃的幻影十三鷹還有白小樓這邊的暗衛都到齊了,雙方像是形成了默契一般,各不說話,都在進行緊張的挖掘。

兩層樓的驿站瞬間倒塌,引爆的炸藥就藏在驿站一樓老闆娘的房間裏面。老闆一家三口被白小樓帶人關了起來,這三口之家看似是無辜的,但現在這情況,白小樓暫時還不會放了他們。

高山和仰止性命垂危,白小樓這邊,暗衛傷的傷死的死,已經到了無人可用的地步。以下犯上的暗衛已經被當場處決了,白小樓親自參與挖掘,隻是此刻他的臉色,卻再也尋不到昔日那溫潤如玉的半分氣質了,如同受傷的困獸,肚子舔舐傷口,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而拓博堃這邊,當時爆炸發生的一瞬間,大部分的護衛都在驿站外面。蒼月和銀狐隻受了點皮外傷。如今都是紅着眼睛指揮手下挖掘。

剛才那一刻,他們眼睜睜的看着王和四小姐從眼前消失,最後關頭,是王和四小姐将他們二人推了出來,否則現在留在這廢墟裏面的就是他們兩個了。蒼月和銀狐的心情,現在無法以任何語言來形容。

就在這時,天上下起蒙蒙細雨,很快,細雨連成片,不一會便是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水珠連成串,在地面彙聚成河,雨霧籠罩,一時之間,一米之内都看不清任何。

蒼月和銀狐禁不住跪在廢墟前面,眸子嗜血通紅,身子更是顫抖的厲害。

“王!您跟四小姐都要挺住!挺住!銀狐的命是四小姐給的!銀狐無以爲報,一定要救王和四小姐安全出來!!”

“王!蒼月是您的屬下!蒼月的性命也是王救的!王!您一定不會有事的!蒼月救您和四小姐出來之後,再以死謝罪!!”

銀狐和蒼月幾乎是同時起身,繼而如瘋了一般的徒手挖掘坍塌的驿站。可驿站本就是坍塌成了廢墟一般,這會子又下了大雨,更是難上加難。就看到驿站前面,一個個黑衣身影如瘋了一般,全都是嗜血通紅的眸子,渾身上下都淋成了落湯雞,卻是無人有其他任何多餘的反應。

拓博堃手下的幻影十三鷹,一共十三個人,這會子卻像是一個人的動作一般,整齊劃一,就連臉上凝結的表情都如出一轍。

而白小樓這表邊,因爲白小樓親自上陣,氣氛更是凝重到了讓人連呼吸都清淺到了極緻的感覺。

如果是高山和仰止此刻在白小樓身邊的話,或許還能理解白小樓這般瘋狂嗜血的表情所爲何來。可其他暗衛隻知道如今的納蘭幕涼之風華絕代,驚豔天下,卻是不知道白小樓用情至深,早已是情之所鍾至死不渝。

其他人眼中的白小樓是整個白家高貴優雅的象征,何曾見過他有如今這般狼狽的模樣示人,那條右腿已經是血肉模糊了,可他根本不讓任何人碰觸救治,完全忘記了那條腿的傷痛一般,徒手搬擡着廢墟上的房梁石塊。

雨水順着發絲流淌下來,将他臉上之前沾污的灰塵洗刷的幹幹淨淨。即便如此,他臉上再也恢複不到從前那般溫潤如玉清雅絕倫的氣質了。那雙眸子紅的能滴出血來的感覺……

令人無端的感覺到可怕驚懼。

就在這時,一聲輕狂的笑聲從白小樓身後響起,不用回頭,白小樓也知道來人是誰。

白家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太多!但白小靖無疑是最急切的一個。白小樓也曾經懷疑過,白小靖那種性格這些年來對他的刺殺是越來越大膽,除了急功近利之外,再就是在白小靖身後必定是有一股未知的暗勢力在支持他。

白小樓之前懷疑過很多次白家的其他勢力,甚至也懷疑過北遼這邊的耶律宗骁,但到最後統統被他否決了!

如今,白小靖出現在這裏,再明白不過了,支持白小靖的就是無名!

呵……白小樓心中不由得冷笑,無名還真是布下了很大的一盤棋!難道說波斯也被他滲透了嗎?白小樓已經查到拓博堃和無名這些年來都有密切的來往。盡管白小樓是這片大陸第一個知道這秘密的人,但卻晚了很多年,不得不說,拓博堃的保密工作的确做得滴水不漏。

白小靖此刻出現,自然是來破壞白小樓救人的。白小靖在暗中觀察了許久才敢出來。無名也埋在裏面,不知是死是活。本來白小靖還是忌憚無名的,可眼下等了大半天都不見無名從裏面爬出來,白小靖心中自然是萬分激動。

一旦無名死了,拓博堃和納蘭幕涼也死了,現在白小樓身邊的高山和仰止也受了傷,這自然是除掉白小樓最好的時候了!

白小靖站在白小樓身後,身旁是給他撐傘的黑衣暗衛。白小靖最近一次刺殺白小樓,被幕涼破壞!而那次,也是改寫白小樓感情依托的一次重要轉折。

曾經,他也懷疑過自己的判斷,總覺得會不會是自己對幕涼的好感太過于先入爲主,才會懷疑車玲子的真實性。但最後還是他的直覺戰勝了眼前所謂的證據,這是他至今最是欣慰的一點。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看錯幕涼。

到現在爲止,對她從沒有過任何的懷疑。

白小樓轉身看向突然出現的白小靖,這一刻,眸子裏迸射而出的血色殺機,讓白小靖不覺周身一顫,因爲一直以來都有無名暗中支持,所以白小靖并不害怕白小樓,隻是這麽多次的刺殺下來,白小靖也見識到了白小樓的厲害。

如今無名死了,白小樓身邊高山仰止也都受了傷,白小靖自認自己抓住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是眼前的白小樓完全是他陌生的!明明是一奶同胞,可白小靖卻從眼前這個人身上找不到昔日熟悉的絲毫感覺。

縱然這麽多年,白小靖也沒真正的看透過白小樓,可看不透歸看不透,白小靖卻從未見過白小樓有這般殺神附體一般的感覺,讓他身子禁不住的顫抖,說不出從哪兒來的一股子寒氣湧遍全身。

白小靖是在暗處觀察了許久,精确的算好了如今的白小樓已經沒有任何的反擊能力。可是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比以前認識的白小樓,任何時候都要可怕!

“想殺我?”白小樓率先開口,聲音冰冷如霜,瞳仁被血色覆蓋,周身裹了一層化不開的寒霜,比之十二月的冰冷還要刺骨冰封。

在這般情形之下,白小靖的身子經是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本來是給他撐着傘的暗衛反應慢了慢拍,白小靖大半個身子都淋在雨水裏面,他正要責備暗衛竟然愚鈍到不會給他撐傘,卻見眼前白影……不……确切的說是血色和灰色相交的影子一閃而過,下一刻,脖頸上蓦然一涼……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當中發聲,誰都沒有料到,白小樓一上來竟然直接用了鶴嘯三世的第三招!

但凡武功高手都知道,鶴嘯三世每一招都必須循序漸進,若是輕易跳過前兩招,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筋脈盡斷,變成廢人!

白小靖睜大了眼睛看着不知何時到了眼前的白小樓,可惜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說一個字了!鮮血如注湧出,白小靖瞪大了眼睛看着白小樓。

“厄……”長大了嘴巴,卻是吐不出任何字來。

白小樓對他已經足夠的仁至義盡,沒有讓他痛苦,也沒有奪去他的性命,隻是廢了他的武功,并且封住了他的穴道!從此以後,白家再無白小靖這個名字!

“帶着他滾!!”白小樓收了手,冷冷的瞪着白小靖身後的暗衛。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人敢質疑他的決定!

白小樓若是狠起來,隻怕就是将整個雪原部落都毀了,他眼睛也不會眨一下的。

白小靖瞪大了不甘的眼睛還在看着白小樓的方向,卻已經被他的手下擡了回去。

雨越下越大,白小樓站在蒼茫天際雨色彌漫當中,身子狠狠地踉跄了一下,哧地一聲吐出一大口的鮮血來……天地都在旋轉,萬物都靜止了一般,依稀感覺,連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的感覺。

……

與此同時,廢墟下無名眼睜睜的看着拓博堃帶着幕涼從密道離開,而他的身子卻卡在兩根房梁當中不能動彈!無名恨得咬牙切齒。

“拓博堃!!你、逆子!!你如今若是走了!可就是眼睜睜的看着我死!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也做得出來?!”無名知道拓博堃爲人雖然冷酷無情,但兒時卻十分孝順他的母親,用親情打動他,是唯一的機會。

“我與你娘親怎麽生出你這個逆子出來!你娘親不在了,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死……”

無名越到最後說的話簡直就是無恥!幕涼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并不說話,拓博堃拉着幕涼離開的身子猛地一頓,旋即将自己貼身的匕首扔給無名,随即帶着幕涼快速離開。

這是他給無名唯一的讓步了!

記憶中,在他小的時候,父親并不是這樣的!可惜,母親死得早,一切都來的那麽突然!曾經,拓博堃還以爲父親因爲母親的死,受了打擊才會如此,可這麽多年過去了,無名沒有任何的改變……反倒是越發的變本加厲。

無名看着近在咫尺的匕首,眼底閃現一絲兇殘的寒光。很快,他就讓拓博堃爲這次婦人之仁付出慘重的代價!還有白小靖!

沒想到他一直好吃好喝養着利用着白小靖,竟然會提前引燃了炸藥的機關,想害死他,繼而控制整個雪原部落!哼!做夢!他出去後第一個就殺了白小靖!

然後就是拓博堃和納蘭幕涼!他要在放幹拓博堃最後一滴血之前告訴他……他無名根本不是拓博堃的親生父親!!

無名将匕首握在手中,開始砍着身側礙事的一切障礙物……包括一個沒有死去的他的暗衛,因爲壓到了他腿上的房梁,直接被他用匕首刺穿了胸膛,就在這鮮血汩汩的湧出來的情況下,無名面部表情保持不變,冷着臉殘忍的從一堆屍體當中爬了出來。

拓博堃拉着幕涼一路從地道離開,恐怕無名這般能算計的人都不會料到,在這驿站下面竟然還有一處密道,密道通往哪裏他們并不知道,但是天無絕人之路,如今既然眼前有路,自然就有生機。

拓博堃拉着幕涼的手,一刻也不曾離開,二人走了兩個時辰,算算外面現在已經是正午時分了,可他們在地道裏面仍是看不到一絲光亮,地道裏面空氣稀薄,又不能點火折子,幸虧拓博堃的腰帶上有一顆夜明珠,平日裏這夜明珠鑲嵌在腰帶暗處,用來護體之用,如今倒是成了照明最好的工具。

又走了近兩個時辰,拓博堃時不時停下來詢問幕涼是否需要休息,剛才那一刻,萬分兇險,關鍵時刻,他看到幕涼将銀狐推了出去!銀狐和蒼月所站的位置十分靠近,所以拓博堃也毫不猶豫的将蒼月推了出去。

因爲他跟幕涼所站的位置若是論起生機來說,自然不必蒼月和銀狐,所以幕涼在關鍵時刻做任何決定拓博堃都會毫不猶豫的支持她,相信她!

前方依舊是一望無際的黑暗。拓博堃停下腳步轉身将幕涼擁在懷裏,幕涼本來正往前走的好好地,冷不丁的被他抱在懷裏,就聽到拓博堃充滿磁性的聲音低低的響起,

“涼兒,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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