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任青瓷到生界以來最安心的一個夜晚她知道,有他和小白守在身邊,盡管依然什麽都看不見,甚至離那個可怕的地方如此接近,她卻覺得什麽都不必害怕
--“我是魔族人,從那邊來的”
白世卿整夜盯着這條靜止的河流,始終想着這一句話
其實早就猜想到她的身份,但真的經由她自己說出來,又覺得是另一種心情在這之前也許總抱着一絲僥幸,此時此刻,那一點點可能性也蕩然無存了他終究要選擇一種态度來面對魔族的她
任青瓷靠着小白睡得很安靜他仔細看她,白皙的皮膚,密長的眼睫,清秀的鼻子,櫻紅的小嘴,一縷額發擋在眉間,被她的鼻息吹起來又落下去這樣的她究竟有過怎樣的過往?在他并不曾見過的曾經,她又是怎樣的一個人?
如果說巫族是下等人,魔族又何止是下等神魔有别,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正一邪,是敵而非友可是,他卻覺得都可以不在乎了
日出時分,東方發白
任青瓷睜開眼睛,最先看到的是昨日剛剛變身的小白:“是獨角獸?!哈哈,小白居然是獨角獸!真漂亮!”
獨角獸小白被誇贊得洋洋得意,神族少将小白卻有些垂頭喪氣一人一獸同時在她面前,她怎麽能不先關注他呢!他不滿地咳嗽一聲,試圖轉移某人的注意力
任青瓷果然朝他看過來,這麽一看,似乎有些尴尬她笑了笑:“謝謝你”
謝什麽?他有做過什麽嗎?
他也尴尬,偏還要裝出鎮定自若的樣子:“不客氣”
不管謝的是什麽,回答“不客氣”總是沒錯的
“對不起”她又說
他愣了一下,“對不起”什麽?他也不知道但還是回答:“沒關系”
“我不該跟你賭氣,不該跟你吵架”她說出“對不起”的原因,他覺得好笑,這也至于要道歉麽
她又說:“謝謝你來送我”
原來謝的是……這個他似乎才反應過來:“送你?”
“是啊”任青瓷面向河對岸,“我告訴過你,我是從那裏來的當年我一念之差鑄成大錯,如今是時候回去贖罪了”
白世卿沒有說話
“我有沒有跟你講過我跟皎月的事情?”她酸澀地笑
“是醫你眼睛的那個小女孩?”
“是啊,是她她叫殷皎月”
“叮鈴叮鈴”
就在“殷皎月”三個字出現的同時,白世卿腰際的紫金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