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說:“以前我以爲你最愛步南蕭,可聽說你随白世卿來生界之後我就懂了其實你誰都不愛,你愛的隻是自由在你離開的時候沒有考慮過步南蕭,更沒考慮過我你隻是要走,誰都牽絆不了你呵……而我呢,”他擡頭,冷藍色長發從肩頭滑落到河中,“皎月,我以爲我的一顆真心,你終究會明白”
殷皎月隻覺得渾身一顫,但高揚的頭始終不曾低下幾乎是脫口而出:“你在撒謊”
修寂引苦笑着站起身:“不管你相不相信,殷皎月--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皎月愣住他說……愛?
這是冷酷無情的公子修生平第一次說出這個字,也是冷漠清高的殷皎月生平第一次聽到别人對她說出這個字說出愛固然需要莫大的勇氣,但更需要勇氣的事情卻是相信愛當修寂引勇敢地邁出第一步,她邁不出那第二步
“撒謊!”殷皎月趔趄地退後,失足摔倒在河岸邊,冰涼的河水瞬間浸濕她的衣裳,冷到骨子裏,狼狽不堪的模樣,“撒謊……”失魂落魄地坐在水中,忘記要站起身,反而一直喃喃地那句話,“你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這個世界上怎會真的有人愛她?自全部家人葬身魚腹的那一天起,蒼茫天地間就隻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帶着滅門之恨來到這個陌生的大陸,卻遭遇到那樣的欺騙她是在死界長達百年的非人折磨中活過來的,不會忘記那些折磨她的人中也有方才對她說愛的那一個
額頭的傷疤能被劉海遮掩,心的傷痕隻能用冷漠去覆蓋
修寂引趕緊踏進水裏要去扶她
“你不要過來!”
殷皎月迅速往後挪動身後便是更深的水域,修寂引不敢再上前
黑色的瞳子裏有微微銀光在閃爍,他說:“好,你說,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她不說話,執拗地坐在水中,揚頭注視着他,那個美得令人心痛的男子
修寂引仰天歎了口氣,鹹澀的液體倒流回嘴裏,苦的
原以爲兩個人是棋逢對手勝負難分,可其實輸赢早就有定奪從那次心生不忍将她重新接回近水樓開始,從他發了瘋似的吃步南蕭的醋開始,從他爲她向主人求情保全步南蕭開始……記不清了,他到底爲她做過多少讓步,他又究竟輸過多少回
他低下頭,澀笑了一聲:“我明白了你要見的人不是我,對不對?”她沒有回應他徹底明白,“我換他來,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