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宏已經介紹過雷鴻飛的名字,卻不太清楚淩子寒叫什麽,而這個少年似乎不懂社交禮儀,也沒有自我介紹雷鴻飛一副渾人的模樣,好像也不知道應該爲他們介紹,隻是一疊聲地道:“幸會,幸會”
那兩人很沉穩,見他們都不說,也沒有追問楊志宏笑着做了個手勢,“走,人都齊了,咱們上去玩牌”
他們寒暄着一起上樓,到專門的一間棋牌室坐下自動麻将機開始洗牌,工人送上茶和水果,他們便說起輸赢的規矩來
“咱們還是打血戰到底,那個過瘾”楊志宏提議,“鴻飛和小淩都是孩子,咱們不玩大的,小賭怡情,你們看怎麽樣?”
雷鴻飛聽他提出的下注金額,覺得問題不大,便點了點頭,“行啊”
淩子寒沒有表示意見,坐在他身邊喝茶、磕瓜子,看着就像個單純的未成年小孩雷鴻飛一邊打牌一邊還不忘關照他,過一會兒就問“悶不悶”、“餓不餓”或者“你要不要也來玩”淩子寒一臉馴良,乖乖地搖頭
楊志宏看他那麽呵護這個孩子,也不敢怠慢,不時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有他帶着,陳益松和李清也跟着關心,将這個少年照顧得無微不至大概是他們太過熱情,淩子寒越來越腼腆,有點坐立不安
雷鴻飛看出來了,趕緊說:“他臉皮薄,你們就别太關心他了,他會不好意思的”
那三個人都笑起來,楊志宏體貼地道:“小淩,你随意,别拘束,想要吃什麽喝什麽隻管說,讓他們給你上,要是累了,可以去客房休息,如果覺得悶,就到家庭影院看電影”
“好”淩子寒笑着答應,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出去了
别墅很大,他很懂事地沒有在二、三樓停留,而是到一樓的公共場所活動,出去逛了逛花園,再回來坐在客廳裏看電視雷鴻飛離了他後就不在狀态,連輸了幾把牌後有點意興闌珊,把麻将往桌上一推,“不打了,沒意思”
陳益松見微知著,馬上提議,“這裏也可以看電影,要不就讓小淩在這兒看”
“對,這樣好”李清贊同,擡眼看着楊志宏,一雙漂亮的眼睛裏蕩漾着笑意
“我這就安排”楊志宏爽快地起身出去了
見他們看穿了自己的心意,雷鴻飛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對他們的安排也覺得不錯,就沒有堅持要離開
隻過了一會兒,淩子寒就跟着楊志宏走進來雷鴻飛一看到他就眉開眼笑,他也抿着唇笑,兩個孩子之間彌漫着濃濃的不加掩飾的情意,讓另外三個人也受到感染
楊志宏一邊拿牌一邊問:“鴻飛,你什麽時候開學?”
“就這幾天”雷鴻飛歎氣,“到時候就得回學校去關着,再也逍遙不了了”
楊志宏笑道:“那倒是,對你這樣的性格,日子可不好過”
“沒辦法”雷鴻飛有些無奈,“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隻好心甘情願地接受”
他說得心不甘情不願,與他話裏的意思截然相反,逗得那三個人都笑起來淩子寒也笑着看他一眼,然後拿起點播器,仔細研究牆上的智能電視裏貯存的電影目錄
雷鴻飛一擡頭就能看到淩子寒,也不再心不在焉他們繼續打牌,一邊天南地北地閑聊,氣氛很輕松
陳益松閑閑地道:“我是做代理的,也包括手表,剛到了一批新貨,我正好帶着樣品,價錢不貴,就是款式比較新,送給雷先生和淩先生戴着玩”說着,他拿過放在旁邊的包,從裏面掏出一個皮制的盒子遞給雷鴻飛,“請務必賞光,給我個面子”
雷鴻飛雖然一向不拘小節,卻很懂規矩,與他隻是初次見面,怎麽可能随便接受他的禮物他擺擺手,嬉笑着說:“我有手表,能看時間就行,也不需要太複雜的功能,謝謝陳總的好意”
陳益松歎氣,“看來我的面子不夠啊,楊老弟,你幫我勸勸”
楊志宏不再嬉皮笑臉,難得的一臉誠懇,“鴻飛,那表隻是個款式,其實不值幾個錢難得是對情侶表,正好你和小淩一人戴一隻,倒跟戒指有點像,也可以算是定情信物,我看你就收下”
“對對,這東西确實不值什麽錢,就是個意思”陳益松連聲附和
李清碼好牌,先打出一張,然後笑道:“雷先生,一隻普通的手表算不得什麽,陳總也是好意你如果就這麽拒絕了,未免讓他沒有面子你就賞個臉,收下”
話都說到這份上,雷鴻飛也沒辦法拒絕,便轉眼去看淩子寒那孩子似乎對正在播放的電影着了迷,沒注意到他他想了想,隻好說:“那好,我就收下了,謝謝陳總”
“不用客氣,一個小玩意兒,不值什麽的”陳益松擺擺手,“要說謝,應該是我謝謝雷先生肯給我面子”
雷鴻飛與他客套兩句,便将盒子接過來,放到手邊的桌子上
他們一起玩到傍晚,雷鴻飛赢得最多,其次是李清楊志宏和陳益松都是輸家,便開玩笑地說:“小雷最厲害,果然英雄出少年”
雷鴻飛哈哈大笑,把一疊錢胡亂揣進口袋,就跟他們去吃晚餐他怕淩子寒覺得悶,吃完飯就要離開楊志宏也不強留,與陳益松和李清一起送兩個年輕人出門,并派車将他們送回家
那是一輛豪華轎車,裏面各種設備應有盡有,雷鴻飛是愛車的人,雖然暫時買不起,卻訂閱了有關雜志,對很多東西都很熟悉,這時坐在車裏,興緻勃勃地摸來摸去,把那些附設的設備都打開來看,與淩子寒研究一番,這才滿足地安靜下來
他從衣袋裏拿出那個盒子,打開給淩子寒看,“這是陳總送我們的情侶表”
淩子寒接過來瞧了瞧,笑着說:“既然是一對表,我拿去在表帶上打上幾個字,然後再戴”
雷鴻飛喜上眉梢,“好啊,刻上你和我的名字的最後一個字,‘寒飛’或者‘飛寒’都很好聽,再加上一根箭頭穿上兩棵心,好不好?”
“表帶就這麽寬,哪能搞那麽複雜?”淩子寒笑道,“可以刻上我們名字的首字母”
“也行,你看着辦”雷鴻飛喜氣洋洋地伸手摟過他,對他的話完全沒意見,也沒想過兩人名字的首字母都是l,根本分不出誰是誰
淩子寒讓司機把車開到竹苑前停下,然後拉着有些意外的雷鴻飛下去等車子掉頭離開,消失在寂靜的街口,他才帶着雷鴻飛往梅苑走
雷鴻飛正要問他話,淩子寒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嘴唇前面,示意他噤聲雷鴻飛完全不明白,但仍然聽話地沒有吭聲
兩人進了梅苑,一進别墅的門便看到淩毅和呂鑫在客廳裏喝茶雷鴻飛笑嘻嘻地上前跟他們打招呼,“淩伯伯,呂叔叔”
“鴻飛越長越威武了”呂鑫笑道,“好一員猛将”
淩毅點點頭,“是啊”
雷鴻飛頓時很得意,卻不敢像平常那樣自吹自擂淩子寒沒跟他們說話,一進門便徑直上樓,将衣袋裏的盒子放進一個特制的小箱子裏,然後把箱子放進父親的書房,這才不動聲色地下樓,與他們閑話家常
呂鑫離開的時候到淩毅的書房去了一趟,很快就提着一個不起眼的小箱子下來,出門上了車
淩毅看了看牆上的鍾,親切地說:“鴻飛,時間不早了,你跟你爸媽說一聲,就住在這兒”
他的話其實很平常,以前雷鴻飛不知有多少次在淩家留宿,可這次的感覺卻不一樣雷鴻飛得到他親口邀請,頓時喜出望外,連連點頭,“好好好”
淩毅微微一笑,上樓回了自己房間淩子寒戳戳仍在傻笑的雷鴻飛,“你收斂點,别笑得像個白癡,當心讓我爸看出來”
雷鴻飛抱住他,嬉皮笑臉地說:“不會,反正我從小就破綻百出,現在反而沒有破綻了”
“你這話倒是很有道理”淩子寒忍俊不禁,“難得看到你聰明一回”
雷鴻飛哈哈大笑,拉着他上樓回房這一夜,兩人親熱時提心吊膽,卻感到異乎尋常的刺激
雷鴻飛抱住淩子寒,在他耳邊低低地說:“我就要開學了,每個周末我都争取能回家,你一定要等我”
淩子寒輕聲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