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一接到報警電話,就與商場的監控系統進行了聯接,還沒出警就已經清楚了商場的情況,這時趕來的除了民警和刑警,還有特警
帶隊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長,可見對這個案子非常重視在北京城裏,出現這麽明目張膽持槍劫持人質勒索巨款的犯罪分子,是幾十年來頭一遭,如果不能妥善解決,隻怕有少不人要丢官免職,所以警方從上到下都非常重視
副局長和刑警大隊長、特警隊長一起急步進來,林靖和雷鴻飛還在仔細打量那幾個劫匪林靖擡手指着像是指揮的那個罪犯,對雷鴻飛說:“這個人以前我在新疆見過,他叫陳寶強,父親是漢族,母親是柯爾克孜族我想想……應該是十一年前,我那時候是反恐大隊的一個中隊長,奉命率隊襲擊了‘聖團’在南疆的秘密營地,将那裏的恐怖分子一網打盡那時候他是恐怖組織‘聖團’的一個小頭目,頭腦簡單,沒有文化,是個兇悍的亡命徒他是我抓住的,當時跟我過了幾招,手上還有點功夫,所以我對他有印象我記得他當年被判了無期徒刑,現在應該關在監獄裏,難道是越獄出來的?”
副局長站在兩人身後,聽完他的話,馬上低聲吩咐旁邊的助手,“立刻去查”
林靖和雷鴻飛聽到說話聲,同時往兩旁跨了一步,微微側身,形成一個最佳的二人協同防禦體系
副局長和刑警隊長都穿着便衣,特警隊長卻是全副武裝,一看便知他的身份雷鴻飛笑道:“既然有專家來了,我們就不打擾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旁觀一下可以嗎?”
他說得很客氣,但幾位警界精英在來監控室的路上已經聽保安部長介紹了這兩位年輕的将軍雷鴻飛的具體身份不清楚,但林靖卻是特種部隊司令部的将軍,剛才聽了他的那番話,對他的身份就更加不必懷疑他不是北京城裏常見的文職軍官,也不是普通的野戰部隊,而是最擅長與恐怖組織打仗的軍隊的首長這種出身的将軍絕不同于和平年代按部就班升上來的其他軍官,而是出生入死過的真正的鐵血将領,他們都肅然起敬
本來,剛聽說有兩位将軍沒帶随從護衛,一起出來逛商場,在兒童區買東西,那些警界精英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是一對伴侶等到這兩人的背影映入眼簾,他們心裏的第一個反應是,這大概是他們見過的世上最強悍的一對伴侶這兩人一樣高,雖然其中一人的身形魁梧一些,可另外一人也肩寬腿長,渾身都透着強悍,當他沉穩冷靜的話語傳入耳中,他們便明白了,這個隻看小半個側臉都讓人驚豔的男人就是特種部隊司令部的将軍副局長一說話,兩人的瞬間反應讓特警大隊長暗自欽佩雷鴻飛轉過身來,神情很和藹,态度很客氣,骨子裏卻散發着睥睨天下的威勢,讓他們暗暗稱奇,忍不住猜測他的身份
如果是其他首長,這些警官都會勸他們離開,并派人護送他們安全回家,誰都不敢擔可能讓首長受傷的責任,可眼前的兩位将軍卻是不能以“危險”爲理由勸他們走的副局長思忖片刻,便爽快地道:“兩位首長是行家,能留下來提供寶貴意見,協助我們解救人質,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
“别客氣”雷鴻飛笑着一擺手,“時間緊迫,你們不用管我們,該怎麽幹就怎麽幹”
“好”副局長點點頭,便招呼跟來的幾個高級警官上前仔細觀察監控圖像,邊看邊商量行動方案
幾分鍾後,有人來報告,“談判專家到了”
警方的談判專家是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他聽了事件經過,問了幾個問題,然後看向那位沒怎麽說話的美男子,認真地問:“林将軍,那個疑似爲首犯的嫌疑人是當年您親手抓捕的恐怖分子,您能講講他的情況嗎?”
林靖回憶了一下,有些抱歉地說:“他當時就是個小頭目,屬于外圍專門參與恐怖行動的炮灰,對恐怖組織的核心成員基本不了解,所以沒什麽價值那次突襲行動,他是恰巧撞到我面前來,被我順手擒了我隻記得他出手狠辣,悍不畏死,是個冥頑不靈的家夥說實話,我不相信他在這裏鬧這麽一出隻是爲了要錢,多半另有目的”
“我也不信”雷鴻飛非常信任林靖的判斷,忍不住加入讨論,“以陳寶強過去的經曆來推測,他既然帶有炸藥,那麽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帶着炸藥到商場裏顧客最集中的地方,直接引爆”
他這話讓旁邊的所有人都神色大變,商場的副總經理驚得渾身冰冷,如果真是這樣,今晚這裏肯定傷亡慘重,絕對是轟動國際的慘案,後果不堪設想
雷鴻飛鎮定自若地接着說:“他既然沒這麽幹,很可能因爲:一、那炸藥是假的,他虛張聲勢;二、他另有圖謀,以此轉移警方的注意力;三、故意把事态擴大,讓媒體報道出去,宣傳他們的恐怖主義像他這種恐怖分子是不怕死的,這種人很棘手,不好說服,也不容易推斷他的思路,這就需要談判專家來了”
那位談判專家微笑着點了點頭,拿起一個無線耳麥戴在耳朵上,便走了出去
他這個耳麥已經被警方的技術專家聯接到商場的播音系統中,他一說話,柔和的聲音便響遍了整個商場,“先生,我姓劉,是警方的代表,我們可以談談嗎?”
陳寶強的神情一僵,右手中的槍握得更緊,左手抓着年輕女孩擋在面前,厲聲道:“沒什麽好說的!錢在哪裏?!車子準備好沒有?!”
“兩百萬現鈔,還要舊鈔,不連号,需要很多時間才能備好”那位劉警官的聲音和藹可親,帶着一點笑意,聽上去非常誠懇,不給對方絲毫壓力,“車子就在外面,先生還有其他要求嗎?”
陳寶強顯然對他的溫文有禮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怔了好一會兒才大聲道:“少他媽給我拖時間!我再給你們十分鍾,如果十分鍾後還沒有看到錢,我就殺了這娘們兒”
他們抓住的三個女人質都很年輕,早就吓得雙腿發軟,渾身發抖,這時聽了他的話,更是驚叫出聲,哭得淚流滿面
監控室裏,林靖低聲說:“這人沒有人性,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十分鍾後如果看不到錢,他肯定會殺人質”
雷鴻飛沖口而出,“他哪知道兩百萬現鈔究竟有多少,給他裝一麻袋錢,讓他看了就放他出門給他車子,我來當司機别看他現在這麽猖狂,我一隻手就弄死他們……”
林靖猛地轉頭怒視他,驚得他馬上住口,有些困惑地想:難道我又說錯了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