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健康的子寒”雷鴻飛滿臉苦澀
林靖非常吃驚淩子寒的身份一直讓他感覺諱莫如深,但也知道是絕不能探問的,沒想到,雷鴻飛會說出來,也沒想到,淩子寒那虛弱的身份原來是這麽來的
“從那以後,我就不再過生日了”雷鴻飛握着杯子,低頭看着裏面微微蕩漾的酒液,輕輕歎着氣,“這件事一直壓在我的心裏,讓我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林靖有些疑惑,“難道是因爲你的緣故才讓子寒不得不去完成那樣的任務嗎?”
“當然不是”雷鴻飛很詫異他的問題,擡頭看了他一眼,“那是上級的決定那個任務必須要最優秀的人去才有可能完成,而經過一系列的測試和評估,确認子寒是所有候選人當中最出色的”
“既然是上級的決定,你……”林靖打量着他,小心翼翼地說,“你沒必要這麽内疚?”
雷鴻飛明白過來,不由得苦笑,“我……自作自受,鑄成大錯,卻再也沒有悔改的機會一直以來,子寒給我的感覺都像磐石一般,似乎無論我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事,隻要回頭,他總會在那裏等我,可是,當我做了真正的錯事,重重傷害他以後,他卻選擇了離開,而且再不回頭我很後悔,很後悔,可是……再也沒有彌補的機會了……”說到這兒,他喉頭哽咽,眼圈也紅了
林靖安撫地伸手握住他的肩,輕輕地說:“子寒不會怪你的,你也不要太自責了”
“是,他從沒怪過我”雷鴻飛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保持平靜,“我親眼看着他忍受了十幾年的痛苦,卻無能爲力,本來應該是我陪在他身邊,照顧他,保護他,可是……我卻因爲曾經的愚蠢行爲喪失了這個資格,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他離我越來越遠”
林靖很冷靜地想了想,誠懇地安慰他,“以你過去的性格,是照顧不好人的,天宇才是子寒最好的選擇”
“是啊”雷鴻飛慨歎,“我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所以看着子寒能慢慢恢複過來,能像現在這樣幸福地生活,感覺也挺滿足的,隻是,每年的生日這天……依然會想起曾經做過的錯事,有過的遺憾我長這麽大,就錯了這麽一次……唉……”
林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情,并沒有希翼着與淩子寒破鏡重圓,隻是單純的爲自己過去犯過的錯誤而痛悔,這樣的心情他也曾經有過,所以很理解他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自己當初警惕一些,對家人的保護措施多一些,至少在家裏裝一套完整的高科技安保系統,在出現緊急情況時會發出警報,通知警察或軍隊立即趕到,是不是就能保住父母伴侶兒子的生命?是不是就不會失去他們?
看着雷鴻飛微微顫抖的左手,他伸手過去握住,溫和地說:“我們都會犯錯誤,幸好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這就值得慶幸了”
雷鴻飛沉默了一會兒,心情好了很多,對他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林靖看他的情緒恢複了一些,便把他面前的酒杯拿開,輕聲笑道:“這酒太烈,還是少喝點,來,我們吃菜”
雷鴻飛掙紮着看了看水杯,還是抵擋不住誘惑,拿過杯子來喝了一大口,這才放開,微笑着說:“好,吃菜吃菜”
對于過去的事,雷鴻飛有很多是不能說的,特别是涉及到淩子寒的真實身份以及曾經做過的事,那些都是超級機密,永遠不會解密的東西,他無論再怎麽感情沖動,即使林靖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他也不會說出來能這麽吐露一點,他已經覺得心裏輕松多了看着林靖關切的眼神,他感覺很快活,于是放開心懷,狠狠地吃了一頓
兩人酒足飯飽,一起坐在客廳聊天雷鴻飛伸長四肢,懶洋洋地問:“你怎麽樣?身體看上去倒是挺棒的,沒什麽問題,工作上還順利嗎?”
“都不錯,沒什麽大事”林靖微笑着,把這裏的特種兵出去,橫掃黑社會夜店的事說了,“這次他們跑去搗亂,讓警察趁機抓到了大毒枭,也算是一件好事我怕販毒集團會過來報複,已經吩咐大隊長,組織幾個小組,輪流出去保護那個姑娘一家,也算是另類的訓練課目,在城市裏潛伏、跟蹤、保護人質”
“嗯,不錯,不錯”雷鴻飛連連點頭,“如果隻是普通的黑社會,倒也罷了,可裏面有大毒枭,那些人跟恐怖分子一樣殘忍惡毒,很有可能會報複但他們肯定不敢找咱們的兵,那惟一能報複的就是那個兵的女友了,是要保護一段時間才好”
林靖點了點頭自從他的家被恐怖分子滅了滿門之後,他都很注意這樣的事,不能讓自己的下屬也有同樣的慘痛遭遇
雷鴻飛見他情緒有些低落,便道:“走,我們也出去,如果能碰到黑社會勒索,正好跟他們幹一架好久沒打過了,我的手有點癢”
林靖不由得好笑,卻欣然同意,“行啊,走,今天你生日,也該出去喝一杯”
外面仍然在下雪,可進了城以後,雪卻小了很多夜色裏,有很多娛樂場所仍然非常熱鬧,很多人并不在乎風雪,而聖誕節的氣氛仍在,不少人都繼續在夜店裏狂歡
林靖和雷鴻飛都沒叫副官,開着車進了城,在主幹道繞了一圈,就挑了一家看上去規模不小的酒他們把車停在街邊,并肩走進去,直接坐到了台邊
因爲要開車,林靖沒要烈酒,隻要了淡啤酒,卻沒有約束雷鴻飛,可雷鴻飛也同樣沒要烈性酒,跟他一樣要了淡啤酒兩人穿着便衣,悠閑地坐在凳上,一邊聽着台上的歌手演唱一邊輕松地閑聊
他們身上的氣質都很剛硬,就有很多人覺得他們是朋友,而不是伴侶,于是很快就有人行動了
一個面容秀美的男孩子擠了過來,站在雷鴻飛身邊,笑眯眯地問:“今晚想找個伴嗎?”
雷鴻飛看了他一眼,溫和地說:“我已經有伴了”
那個男孩有些詫異,探頭看了看林靖那個男人長得實在太完美了,他都有些自慚形穢,不敢往那邊湊,但是他跟面前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應該是一對,這太颠覆他的既往經驗了他忍不住滿臉驚訝地問:“他嗎?”
雷鴻飛肯定地說:“對,就是他”
“哦”男孩有些怏怏不樂地走了
林靖失笑,拿起酒瓶對雷鴻飛說:“還是你有魅力”
雷鴻飛輕輕搖頭,“我沒你有魅力,他們才敢往我這兒湊,而不敢找你說句實在話,也就我在你面前沒什麽壓力,其他人都覺得壓力很大”
林靖不由得笑出聲來,卻也沒有假模假式地謙虛,而是碰了碰他的酒瓶,輕聲說:“生日快樂”
雷鴻飛很高興地拿起酒瓶與他一碰,仰頭喝了一大口
這時,在林靖身旁有人說話,“喝這種啤酒有什麽意思,我請你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