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過後,一切都恢複正常
第二天一早,雷鴻飛捧着疼痛的腦袋吃過早餐,就匆匆去上班了林靖在住院一個月後,終于能夠出門了他穿過大院,走進了辦公大樓,雖然臉上一如既往地冷峻嚴肅,心裏卻有着淡淡的愉悅
雖然特種部隊是特殊兵種,但是走到他這個位置,大部分工作就是開會,幾乎每天都有會議要參加或主持他其實很不耐煩這些事,但又必須得做畢竟不是戰争年代,要把特種部隊這個獨立出來的兵種建設得更好,他這個掌門人就得擔負起責任來幸好很多瑣事有副司令和參謀長在做,他要把握的主要是大方向,對他來說也是一種鍛煉,能讓他學到更多的東西
無論是他還是雷鴻飛,作爲高級指揮官的時間都不長,仍然需要不斷的學習
在辦公室裏看文件,通過網絡與全國的特種部隊主官開會,商讨今年的訓練和演習計劃,還有老兵退役,新兵選拔,裝備更新,等等,事情千頭萬緒,雖然有參謀部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但是一旦讨論起來,仍然有不少問題要解決
中午他回去吃了些東西,雷鴻飛卻不得不在單位裏解決,隻能百忙中抽空打個電話回來,體貼地說:“晚上你想吃什麽?我下班路上順便去超市買些材料”
林靖溫和地笑道:“不用了,你直接回來就行了,晚飯我來做,你想吃什麽?”
雷鴻飛一怔,這好像是很久都沒有過的待遇了,不由得大喜,差點連話都說不順留了,“你愛吃什麽就做什麽,我不挑食,隻要是你做的,我都愛吃”
林靖覺得有些窘,感覺這人生冷不忌,什麽肉麻的話都是張口就來,可聽不可信他幹咳了一聲,神色自若地說:“那好,我下了班就回去做”
其實雷鴻飛晚上有應酬,本來想的是先飛奔回來做飯,然後再出門陪人去酒,現在聽到林靖要爲他做飯,頓時樂得什麽都不顧了,讓助手找個合适的理由把晚上的應酬推掉或延後,然後就幹勁十足地投入工作中,想着盡可能不要加班,晚上要早一點回去
那個助手是雷鴻飛調到總參後配備的,不如陳建佑跟的時間長,對首長的無賴性格了解不深,接到這個臨時推掉重要應酬的艱巨任務,差點精神崩潰當然,能在總參工作的軍官都是聰明人,他也顧不得陳建佑正在度蜜月,直接打電話過去,把事情詳細告知,然後請教陳副官,應該如何勸雷将軍去付約,臨時爽約,可能會對首長的前途有影響陳建佑仔細問清楚雷鴻飛說話時的神情舉止,便分析出來,老大這是要回去吃林司令做的晚餐,那是天大的事情,他們做助手的肯定隻能支持,決不能拖後腿
那位助手在陳建佑半吞半吐的委婉說法中漸漸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于是目光也堅定起來,毫不猶豫地放下電話,絞盡腦汁地想借口,幫首長推掉晚上的應酬
雖然周一總是特别忙,又是過年之前,工作更多,但雷鴻飛振奮精神,還是按時完成,準時下班了他急不可耐地開車回家,卻仍然被堵在了路上
冬天日短夜長,下午五點就已經夜幕低垂,華燈初上雷鴻飛看着前面長長的車陣,看着兩旁閃爍的五彩霓虹和各種節日彩旗、橫幅、條幅、春聯,心情卻一點也沒被喜慶氣氛感染,而是急躁不已
他怕林靖等得心煩,拿起電話打回了家
其實林靖也才剛到家不久,接到他的電話,看着他小心翼翼還有些委屈地說“我早就下班了,可路上堵車”,忍不住笑着安慰他,“沒事,米剛下鍋,等你到了家可能還沒燒好你别着急,雪天路滑,你開慢點”
雷鴻飛就像喝了蜜一樣,心裏頓時覺得無比甜美他連忙保證,“我一定不開快車,你放心”
林靖很快就挂斷電話,到廚房去忙了雷鴻飛發了一陣呆,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林靖對自己的态度好像不一樣了他趴在方向盤上,看着前面似乎凝固了的車流,嘿嘿嘿地傻笑起來
好不容易一步一挪地過了堵得最厲害的地段,他駕車奔回司令部,迫不及待地沖進廚房,要仔細查看林靖的表情
林靖正在炒菜,被他的舉動弄得莫明其妙,“你怎麽了?”
雷鴻飛笑了幾聲,實話實說,“我有點受寵若驚”
林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過來,擡腿就踢了他一下,“别在那兒胡扯了,去換衣服,準備吃飯”
雷鴻飛答應一聲,趕緊出去換衣服,然後洗手、端菜,渾身都洋溢着歡天喜地的氣息,把林靖都感染得不輕
坐下吃着飯,林靖忽然說:“對了,我今天收到總裝發來的通知,他們開發了一種新式單兵作戰武器,要我們派兩到三名高級軍官去看看,提些意見我打算帶着副司令和參謀長一起過去雖然我沒看到這種武器的詳細資料,不過大緻聽了一些情況,應該是先裝備我們特種部隊的,所以我們必須去好好看看”
“嗯”雷鴻飛點點頭,“我也接到通知了,總參派我去”
“好”林靖很高興,“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出發”
雷鴻飛看了他一眼,裝作不經意地說:“方誠肯定也會去”
林靖果然沒什麽異樣的反應,順口說:“每一款新武器出來,總裝的高層應該都會去,隻有他們才有資格最後拍闆要不要采購這種武器”
“是啊”雷鴻飛挑了挑眉,“馬上就過年了,其實他們可以推一推,等到年後再搞測評的,沒想到方誠的幹勁這麽大”
“可能是涉及到年度采購計劃”林靖推測道,“我們的申購報告還沒批下來,如果這種新式武器通過測評,可以進入批量生産,那我就要重新打報告了,争取早日裝備”
說起武器裝備來,那是很多軍人都比較狂熱的愛好,雷鴻飛固然如此,性情冷峻、沒什麽嗜好的林靖也是如此,兩人邊吃邊聊,猜測新式武器到底有怎樣的優勢,有沒有哪些方面能壓制住西方強國的特種部隊
開開心心地吃完飯,雷鴻飛才注意觀察林靖的臉色,委婉地說:“我們家老爺子老太太都給我打了電話,要我抽空回家,跟他們吃頓團年飯你看,咱們……親如兄弟,已經是一家人了,你也跟我回去,一起吃個飯”
林靖正在收拾餐桌,聞言停了一下,這才繼續他一邊擦桌子一邊輕描淡寫地說:“我剛出院,事情特别多,一直到過年都抽不出時間來,就不去了你回去,這一年到頭的總是忙,我看你都不咋回去,現在要過年了,你也該陪陪伯父伯母”
雷鴻飛抓耳撓腮,卻想不出更好的措辭哄他一起回去再說,雷家老太太似乎一直對同性相戀之事不太認同,他也怕萬一老太太在飯桌上突然說出什麽驚人言語,造成誤會,那後果可就很難挽回了林靖是死心眼、犟驢子,一旦懷疑老太太是借題發揮,暗示不同意他們交往,那雷鴻飛隻怕一輩子都追不上他了這麽一想,雷鴻飛的冷汗都出來了,也不敢再勸,決定将軍還是要把話跟家裏的老娘挑明了,非得讓她親口同意了才帶林靖回去
他不再堅持,林靖也松了口氣,兩人又恢複了以往的相處方式,過起了平靜而愉快的日子
雷鴻飛惟一的擔心就是在新式武器評測會上,方誠借機跟林靖進一步親近這款武器如果投入生産,按道理說應該是最先裝備特種部隊,但是天上不可能無緣無故掉餡餅,林靖必須要全力争取,才能保證首批武器能發到自己手中站在雷鴻飛的立場上看,這樣的機會必然會給方誠提供運作的空間,說不定就能忽悠着讓林靖正視他的感情,使雷鴻飛的追求更加艱難
上次淩子寒給雷鴻飛分析林靖與嶽成綱的關系,當時他還沒有深想,事後細細琢磨,這才發現,林靖似乎喜歡溫文爾雅、高挑勻稱類型的對象,而方誠卻非常合乎這個标準,反而他自己離得有些遠,這就更讓他忐忑不安,對于方誠的威脅看得越發清楚
看完新聞,林靖起身上樓,打算去書房繼續工作雷鴻飛一邊思索着一邊本能地跟着上去
林靖轉頭看着他,不解地問:“你要去哪兒?”
雷鴻飛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你說咱們給老方介紹個對象怎麽樣?”
林靖愣了一下,“哪個老方?”
雷鴻飛瞪大了眼睛,“方誠啊”
林靖忍不住擡手放到他的額頭上,“你發燒了嗎?”
“沒有啊”雷鴻飛這才回過神來,馬上恢複了無賴模樣,伸手将他的手抓住,笑嘻嘻地說,“我很清醒,這不是想拍領導馬屁,讓他不刁難你我,在咱們的申購報告上簽字嘛”
林靖鄙視他,“像方部長這樣的家世背景人品能力,想找什麽樣的人都沒問題,還需要我們介紹對象?”
“那可不一定”雷鴻飛撇了撇嘴,“譬如說他如果想追你,你會答應嗎?”
“我?”林靖好笑地搖了搖頭,“别胡扯了,我有什麽好的,你看我順眼,就以爲全世界的人都會喜歡我,哪有那種事?”
雷鴻飛被林靖今天的态度所鼓舞,壯起膽子,破釜沉舟般地一問,卻得到了最理想的答案,不由得欣喜若狂,興奮之中也忘了顧忌,右胳膊一伸,将林靖一把抱住,腳下站立不穩,整個人都壓了過去
林靖踉跄後退,肩背撞到牆上,不由得大怒,“放手”
雷鴻飛像被開水燙了一般,立刻丢開手,一臉關心地問:“怎麽樣?沒碰疼?”
林靖啼笑皆非,這小子整個就是缺心眼兒,一激動起來就會失去控制,自己早就知道,這會兒又跟他計較什麽,沒必要這麽敏感他的臉色緩和下來,溫和地說:“沒事,我還要去工作,你就别跟着了”
“我也要做個報告,一起一起”雷鴻飛看他沒有生氣,心中大喜,立刻湊上去,拉着他往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