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佳人再一次打量鏡中的自己,細緻地妝容,洋氣的小禮服,精巧地發髻,搭配得體,看起來,很不錯。
可是,她還是很緊張。盡管她也出席過宴會,可是這一次,是程駿要把她正式介紹給别人認識,她怎麽能不緊張呢!
直到程駿的電話再次響起,她才拿起包包,準備出門。
在門口卻遇到正要打開門進來的程蕭,程蕭眉毛一揚,調侃地說:“打扮得這麽漂亮,是不是跟程駿出去?”
“是啊!”秦佳人美滋滋地說。
程蕭笑容慢慢隐退,嘴裏仍是不放過:“要用美人計了?我哥哥可是坐懷不亂的哦!”
秦佳人做了個鬼臉,“要你管!”
穿了鞋,急沖沖地就出門。
程蕭涼涼地聲音在後面響起:“小心,不要扭了你的蟒蛇腰!”
走得太快,秦佳人腳底一個打滑,差一點摔倒,程蕭吓得砰的關上大門!
宴會上,衣香鬓影,觥籌交錯。
一看就知道是上流的宴會,賓客個個衣榮華貴,珠光閃耀,個個貴氣十足,相比較之下,她的就有些太簡單,她有點懊惱放棄程駿爲她選得那套首飾,現在她也隻能用氣質撐場面,這是和她參加的那些個私人酒會,相差甚遠。
看着程駿熟稔得和周圍人打招呼,起初還能底氣十足地應對,後來腳跟發酸,臉上的笑也越來越僵硬,程駿體貼陪她剛坐下,又不停的有人上前問候,交談都是生意場上的話題,和她八竿子打不着,女人間交談的不是哪個慈善基金,就是衣服首飾,那些虛假的奉承讓她聽來既不舒服……
更讓她不舒服的是,那些圍繞程駿的女人,個個有來頭,不是這個集團的千金,就是那個财團的獨女,還有直接就推銷過來的,稱贊其女如何如何入得廳堂出得廳堂,即使大家閨秀又能獨秀一枝,并暗示兩家聯姻帶來的種種好處。
這幾乎都快讓秦佳人如芒在背,而程駿卻仍是氣定神閑地坐而言他,并不接招。
就在她被金光閃閃的大小姐們刺激得如坐針氈時,一杯橙汁出現在她眼前,她順着遞橙汁的手向上看去,一雙笑眯眯的眼睛,讓一看就心生親近!
“是不是很無聊?我也很無聊,參加這種宴會,讓我渾身都别扭!”來人自來熟地坐到她身邊。
從她的裝扮來看,一看也是身出名門了,渾身的名牌,dior新款小禮服,上次葉萌指着雜志上外國模特大叫喜歡,可惜國内還沒上市,能穿到巴黎新款的衣服,可見家底非一般,尤其手上那顆碩大的粉鑽,超過千萬,她也曾在某款雜志上看到某位女明星戴着類似的樣式,秦佳人猜不透是什麽來路,不敢貿然接話。
來人卻并不介意她的客氣,“你是程駿的朋友?”
“是!”她乖巧的答話。
眼睛一亮,杜小偉獻上最真誠地祝福。“他是個好人,你真走運!”
“是的,我也覺得我很走運!“秦佳人也笑着回答。
“在說什麽?”程駿走了過來。
“在說你不夠意思,帶了女朋友,卻不理人家,隻顧忙着交際應酬!”杜小偉爲秦佳人出氣。
程駿微笑着,說:“這話聽起來好像是在說另外一個人哦?”
“老婆,我和張董說會話,你怎麽又溜走?”眼尖的葉榮天,撇見老婆去見舊情人,丢下張董,急吼吼地就跑過來。
“哎喲,老公,我頭疼啦!”杜小偉連忙蹙眉揉着腦袋。
“是嗎?”還用這招?早失靈了!
“對了,老公,剛才小葉打電話過來了,哭着要找你呢!”杜小偉嚴肅地說。
這一下可是直中葉榮天軟肋,拉着老婆就走。
杜小偉轉過頭調皮沖秦佳人眨眼睛。
秦佳人笑着沖她搖搖手,說再見。
“哇,她的老公居然是葉榮天,運輸業的龍頭老大,好厲害啊!”
“真是麻雀飛上枝頭,嫁入豪門啊,真羨慕啊!”
聽着身邊的人對她議論紛紛,秦佳人也感慨:“她真的很有意思,怪不得她老公那麽喜歡她!”秦佳人看着前方因爲老婆抱怨鞋不舒服,而纡尊降貴地蹲下身體,去查看!惹得這邊女人個個嫉妒又眼紅。
程駿看着前方,心中已能淡然面對,她過得幸福,集寵愛一身,彼此身邊都有了相伴的人,過去的終究要過去,像程蕭說過,要珍惜眼前人!
他握緊了秦佳人的手,暖暖一笑,“我們也走吧,這樣的宴會确實也很無聊!”
走出酒店,泊車的小弟不見人影,等了一會兒,見衣着單薄的秦佳人瑟瑟發抖,脫下發套,罩在她的肩頭,不願多等,程駿自己去開車。
秦佳人擁着程駿的外套,衣服傳來程駿獨有的體味,就像程駿的擁抱一樣,讓人暖心。
無聊地東看西望,目光落在對面五彩斑斓的霓虹燈上,上面大大的招牌字,卻讓她心頭一窒。
某些熟悉的畫面不預期地闖入她的腦海,混亂的酒吧,靡亂的人群,她誤闖的小包間,裏面的情景吓壞了她,人都像失控了一樣,瘋了一般哈哈笑着,跳着的,脫着衣服的,,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她的感官,她幾乎傻掉,就在她要關門,急着退出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她被一個男人拖住了……
秦佳人蒼白着臉,猛地抱住頭,不敢再往下想,她的身體不由得發抖。
她竟然又故地重遊地來到她噩夢般開始的地方,剛開始來的時候身邊有程駿陪着,心思又都在宴會上,并沒有發現,酒店的對面竟是那家讓她恐慌不已的酒吧。
身邊仿佛伸出了無數隻魔手,那些在她耳邊不停地回旋,她捂住耳朵,隻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慌不擇路,她轉身沖進夜色中,越慌越亂,竟然迷了路。
站在陌生的路口,她無助地左右張望,又責怪自己不該亂走。
程駿,程駿,程駿。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呼喚他的名字。
她在一處黑乎乎地胡同口停住,躊躇不前。
前面的胡同,像一個黑洞,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欲将她緊緊鎖牢。
她害怕得瞪圓眼睛,耳邊清晰地傳來——
“佳人,快跑!”
“快跑,别回頭!”
一扭頭,她看到有人向她跑過來。
再也沒有多想,她拼命向胡同裏面跑去。
時空交錯,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她也在胡同裏這樣的奔跑,淚水滑落臉龐,她哽咽出聲,她不停地跑着,不停地嘤嘤哭着,她舍棄了他,獨自去偷生去了,他用生命換來她的苟延殘喘……
博濤和程駿的兩張臉在她眼前交換着,就在她要幾乎崩潰地時候,她面前沖出一個人,她一頭撞進來人的懷裏,巨大的恐懼,讓她不停地尖叫。
“佳人,佳人,是我,是程蕭,你怎麽了?“程蕭搖晃着渾身僵硬地秦佳人。
她停止了尖叫,胸口激烈地上下起伏,看清了眼前人,兩隻手緊緊抓着他,在記憶深處跳躍而出畫面,深深刺激着她,她驚詫得說不出話來,隻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聲音發抖地問道:“程蕭?”
“是!”程蕭答應。
秦佳人松開了手,仿佛受到了什麽打擊,喃喃地說:“居然……居然是你!”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地。
“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我哥呢!”程蕭看着她受驚不已,不解地問。
秦佳人木然将頭轉向程蕭,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剛才、剛才有人追我!”
“笨蛋,是我,我在這附近,本來想跟你打招呼,結果你突然跑掉,我追了你好幾條街,才看到你,再向你跑過來,你卻又跑掉!我從另個路口跑過來,你還真是挺能跑的,不用幾分力氣還真追不到你!”程蕭笑着敲她的頭。
她卻臉色劇變,渾身抖如篩糠,連牙齒都在咯咯作響。“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我說你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打人不手軟,跑起來也生風,我哥能追到你,看來還真需要些力氣!”程蕭繼續打趣。“對了,你到底跑什麽啊?”
秦佳人還是一動不動地望着他,輕輕地說:“我以爲有壞人追我!”
壞人追你?壞人才不敢追你,看看你這個樣子,不把壞人吓暈就不錯了,像個女鬼一樣?吓哭了,眼線都暈開了,醜死了!”程蕭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把她扶起來,接着給程駿打電話,告訴他在哪個路口,讓程駿開車過來接他們。
秦佳人不動聲色地推開程蕭的手,程蕭察覺到她的疏離,并不以爲意,想着剛才她吓壞了。
她沉默了好久,久到程蕭也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她才開口問他話。
“你經常到這裏來嗎?”
“也不是,以前常常來,後來就不來了!”
“爲什麽不來了?”她追問。
程蕭也沉默片刻,才說:“後來我出國了嘛!”
“那今天爲什麽又來了?”
程蕭看着她的側臉,他能告訴她,他知道他們在這家酒店參加宴會,所以他在這附近徘徊嗎?
“哦,想着好久沒去那家酒吧坐了,就随便進去坐了坐,沒想到,一出門就看到你在發呆,誰知道還沒喊你,你又跑掉!”程蕭疑惑地看着她。
“那家、那就酒吧是不是有特别讓你難忘的事情,讓你回國了,還念念不忘啊?”她試探着。
程蕭卻以爲她在開玩笑,“是啊,裏面有個妞,超正點,當年本少爺出國的時候,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舍不得我呢!”
“既然這麽符合你口味,那你當初爲什麽出國啊?”
“這個嘛……發生點麻煩事,出國躲一躲呗!”程蕭輕描淡寫,秦佳人心裏卻軒然大波,她極力控制情緒。
“什麽事情都要你出國躲,是不是躲桃花債去了?”她盡量讓自己波瀾不驚。
“哇!你怎麽知道!”程蕭輕松地将話題轉移,開始說起他在國外的辛酸故事和風流韻事。
秦佳人聽得心不在焉,隻爲心中那個雛形而暗暗心驚!
她不停地偷看程蕭,她想知道那張英俊面孔下,到底藏着哪一種地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