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
“我說绯月,你現在怎麽好像越來越弱了?居然屢屢受傷,真是丢人啊!”流火懶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唇角滿是戲谑的笑。
本與墨魂對陣的衆人如今都已回到了屋中。
隻因,墨魂在看見躍出屋子的笑無傷之時,臉色一變,隻怒聲道了一句:“你竟然言而無信!将月魄留下!”
随即便追着笑無傷而去。
衆人雖見到笑無傷懷中所挾制着的洛水,但卻未見绯月追出,想必屋内必是又出了事,便未再追過去,隻忽忽奔進了屋。
于是,便見到被龍傾夜攔阻在窗前受了重傷的绯月。
不過好在有流火在這,再重的傷卻也死不了,隻是免不了被奚落一番。
“不過,我也實在是很同情你,和那女人好不容易才剛見着面,溫存了沒兩天便又得分開,啧啧,真是可憐!”
嘯風聽不過去,斜了流火一眼:“小子,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绯月隻是冷沉着臉,并不理會流火,雖服下了他的藥,但傷勢到底也不算輕,面色依舊顯得有些蒼白。
“想不到這笑無傷與曼沙華之間竟還有這樣一段感情糾葛,詛咒的真相竟會是這樣……”琉璃聽說了所有事後,輕歎着發出了一聲感慨。
嘯風并不關心這些,隻摸着下巴疑問道:“既然這詛咒與那丫頭無關,那老不死的變态還捉她去做什麽?”
所謂詛咒需要異世女子的血,不過隻是曼沙華所編來騙笑無傷的一個謊言罷了,所以,這詛咒應該是與洛水完完全全沒有了幹系。
笑無傷所謂的借用……又是要作何用?
绯月眉目微凝,銀眸閃爍,似想到了什麽,卻隻是皺了皺眉,并未說話。
“他必然有他的打算,也許是爲了……”龍傾夜頓了頓,卻是歎息一聲,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蒼雪面無情情,隻淡淡開口道:“墨魂仍對月魄窮追不舍,那月魄雖是曼沙華的精魂所化,如今她的精魂也已消散,但力量卻仍在那丫頭體内,若是被墨魂得到的話……”
绯月眼色一沉,立時站起身,便欲往屋外走。
“绯月,你要去哪?!”琉璃忍不住叫住他,看着他胸前還未幹的血迹,眼中有擔憂。
“龍城。”绯月微微頓住步子,隻淡淡說了兩個字。
笑無傷定是将洛水帶回龍城太子府去了。
琉璃柳眉輕輕一蹙:“可你的傷還未好,若是急于趕路,反會加重傷勢。”
“那又如何?”绯月卻是絲毫不在乎,傷勢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他隻是不能忍受她不在身邊,不在視線之内!
眉梢輕挑,他才剛踏出一步,有人在他後背輕輕一觸,他的身子便蓦然不能動彈。
“蒼雪……”琉璃有些詫然地看着面色冷淡的蒼雪,卻看不出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绯月銀眸中隐隐夾了一絲怒意,冷眼看着蒼雪:“你這算是做什麽?!”
蒼雪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仍是波瀾不驚的語氣:“你若是想死沒人攔你,但你以爲你現在這般模樣去見那丫頭,她是否會高興?”
绯月眸光微凝,忽然笑笑:“蒼雪,如今你連這種事都也關心起來了麽?”
蒼雪不怒不語,隻看了一旁琉璃一眼,拂袖走出屋去。
琉璃看着蒼雪離開的背影,微微一抿唇,卻還是轉向绯月勸聲道:“绯月,不論如何,你還是先養好傷再去罷,你若有什麽萬一,水水也必定會傷心難過。”
“說的不錯,關心則亂,若不想小乖見着你的傷便又自責,你這傷還是盡快消去的好。”龍傾夜也溫聲笑道了一句。
绯月隻是冷笑一聲,卻并沒再反駁,也沒再急着追趕。
琉璃見狀,放下心來,替他解了禁制,然後便也出了屋去。
涼涼的月色下,有冰山般皎潔清浚的身影在客棧外的河邊卓然而立,雪白的衣袍和銀色的長發在月光下散發着淡淡的光輝。
“蒼雪。”琉璃緩步走過去,輕輕喚他。
蒼雪隻淡淡應了一聲,并未回頭看她。
琉璃微微咬了咬唇,忽而伸手自他身後輕輕環住了他,将臉伏在了他的後背,蒼雪身形立時不由一僵,原本平靜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驚詫。
“對不起……”
蒼雪微微一怔,淡淡開口:“爲何忽然道歉?”
“蒼雪,我知道……你是因爲我才會出手留住绯月,你始終都是爲我……”琉璃輕輕地歎息,靜靜感受着他背上傳來的溫度,幽幽道:“其實,我并沒有别的意思,我很清楚我現在和他的關系,隻是,就算是朋友也好,見到他這樣,總是忍不住要擔心,過去的感情到底不是如此容易放下。”
她不知道爲什麽要解釋,隻是覺得必須說點什麽。
蒼雪語聲淡若清風,眸底卻多一絲柔和的光芒:“我知道,我說過,我會等你。”
雖然隻是很平淡的一句話,琉璃卻覺得心中似乎漸漸溫暖起來了,隻将雙手環的更緊了幾分,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微笑,輕輕道:“謝謝你蒼雪…”
這一刻,她真的想通了,她不該再步曼沙華的後塵,該抓住的便該緊緊抓住,絕不能再錯過!
所以,她想,這一次試着再也不輕易放手了。
…………
另一邊,洛水被笑無傷帶着一路回到了龍城,途中爲甩掉墨魂倒是費了不少精力。
不過,笑無傷到底是笑無傷,就算是甩人也甩的十分有技術。
順手畫了個陣法,便“piu”地一下從葉城眨眼到了龍城,可謂是瞬間移動。
洛水着實瞠目結舌了好一陣。
笑無傷隻漫不經心地笑道:“曾經經過一個山精族,那裏的山精懂得遁地之術,我便順道學來這個秘術。”
果然,千餘年不是白活的,經曆見識就是更爲廣博。
看看龍城内熟悉的景象,想着幾經周轉,最終還是回了原點,剛到此處的種種回憶浮過腦海,洛水忍不住歎了口氣,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往昔了。
“帶我們回來,師傅究竟還想做什麽?”歎息着發問的,是笑無傷手上的布偶,軒轅淩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