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才發現自己身上蓋着一個薄薄的被,白底蘭花的薄被,有着淡淡的花香,難怪她一直沒有覺得寒意,雖然窗戶看着,扭頭看,桑心柔身上搭着桑心柔自己的外套,整個人窩在沙發裏,睡得正香甜,臉上還帶着甜蜜的笑,陶醉的不得了。池小晚幾乎不用腦子想就知道,這丫頭,夢裏一定遇到了池小珉!
“現在是下午五點,我姐說你今天和你哥會來我們家吃飯,我想問一下,你什麽時候過來?”歐陽清放下心來,輕聲說,“你在家嗎?睡着的話應該把手機關上,我可以打你哥哥的電話,或者你家的電話。那樣就不會吵到你了。”
“噢,沒事。”池小晚愣了一下,已經五點了嗎?已經這麽晚了嗎?“我哥沒在單位嗎?如果他在,讓他先過去吧,我有點事,處理完就過去。”
“好的。要我去接你嗎?”歐陽清高興的說。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池小晚看着睡在沙發上的桑心柔,說,“沒事的話,我挂電話了。”
晃了晃仍然睡着的桑心柔,“桑心柔,醒醒,已經五點了,你得起來,我們該走了。——桑心柔,快醒醒——”
桑心柔嘟囔着,勉強睜開眼,看到池小晚已經打開房間裏的燈,正一臉無奈的看着她。“我怎麽了?我們在哪?天,我的頭好疼。”
“你喝多了。”池小晚微笑着說,“在酒店的休息室睡着了,能起來嗎?我們得離開了,已經是下午的五點,再不走,就可以在這兒吃晚飯了。來,快點起來吧,别磨蹭了,我打個車送你回去,希望阿姨不要罵我。”
“我媽?”桑心柔笑嘻嘻的,還沒有完全想起自己在哪兒,怎麽會在酒店裏睡着,嘴裏模糊的說着,“理她,她管我?呵呵,她不管我,小晚,我剛才做了個夢,你哥哥他在我夢裏出現,小晚,我正幸福的不得了,讓你吵醒了,你,得還我的夢!”
“好的,如果夢可以還的話,我會還你一個讓池小珉對你俯首稱臣的美夢,那小子值得你做夢也不能忘記嗎?”池小晚微笑着扶起桑心柔,“來,穿上你的外套,這個時候外面可能有些冷,小心感冒。”
有人輕輕敲門,池小晚走過去打開門,是那個服務生,微笑着站在那兒,輕聲說:“我們老闆說,他正好要出去,讓我過來看看,如果你們醒了,他可以順道帶你們離開,外面起風了,你們一直在休息,出去容易感冒,而且這個時候不太好打車。”
“好的,謝謝。”桑心柔從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笑嘻嘻的說,“你們老闆是誰呀?這麽善良可愛?”
服務生忍不住輕輕一笑,溫和的對池小晚說:“你的朋友好象還沒完全醒酒,看來我們老闆的決定是正确的。”
池小晚想不出拒絕的理由,隻得接受,服務生說得不錯,這個時間在這個城市打車真的不容易,已經亮起的路燈下,路上車來車往,每輛出租車都是有人的。
開始的時候,池小晚以爲是司機開車,老闆是坐在車上的,但是,她們上車時車内并沒有人,剛剛一會,桑心柔就靠在車背上閉上眼睛再次睡着,她根本就沒有醒酒。然後,他坐了進來,池小晚不由自主的連呼吸都放到最輕。
他打車窗打開,一隻胳膊随意的搭在車窗上,一隻手把着方向盤,沉默不語,安靜的開車,風在車内像個調皮的孩子,随意的進進出出,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細細的雨絲輕輕的随着風進來,有幾分涼意,池小晚将自己的身體縮進黑暗中,靜靜的看着車窗外的景色,夜色下,這個城市如此的美麗。
突然,兩個人跳入她的眼簾,她詫異的看着,并且因着車速而不得不扭回頭去看,是自己看錯了嗎?
“想停下來看嗎?”他突然說,聲音很平靜。“是你認識的人嗎?”
池小晚猶豫了一下,或許是自己看錯了吧,怎麽可能,這個時間,怎麽可能會在這兒看到應該呆在家裏的媽媽?和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肩并肩走在河邊,一臉溫柔微笑的說着話?
池小晚搖了搖頭,輕聲說:“不用了,謝謝,是我看花眼了。”
他,沒有多說一句,繼續開着車,池小晚把剛剛放下的車窗重新搖上,一定是自己看錯了,或者隻是路上碰到了熟人,所以媽媽才會在這個時候和一個她不認識的陌生男子走在河邊。
把桑心柔送回家,這個桑心柔也真是有趣,可以一路睡着,到了她家的時候她卻剛好可以醒來。她執意要自己走,池小晚隻得目送她自己上了樓,樓道的感應燈一直亮到她家住的樓層,然後,池小晚才轉身重新回到車内坐下。
不知道爲什麽,車内的空氣突然變得莫名的緊張起來,池小晚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緊張,連她自己的心跳都聽得清清楚楚。他隻是安靜的開車,外面的雨下得大了起來,雨刮的聲音是此時車内除了雨聲外唯一的聲音。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把池小晚吓了一大跳,電話是池小珉打來的,接通,對方的聲音清晰的在車内響起,池小晚心中懊惱,怎麽這車内安靜到電話中對方的聲音也聽得清清楚楚?!
“小晚,你到哪兒了,再不來,歐陽清這小子就要瘋了,他已經把他家地闆踩平了。哈哈。”池小珉的聲音真是清晰的很,池小晚心虛的看了看前面安靜開車的他,她,怎麽好象有些怕他?
“我在路上了。”池小晚不敢高聲說話,但仍然是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雨中聽來異常的清晰,“你不要催了,很快就到了。”說完立刻挂上電話,不知所措的看着前面開車的他。
“你很怕我嗎?”他頭也不回,安靜的問。
池小晚幾乎沒加思索的點了點頭,脫口說:“是的,——”這話一出,池小晚立刻覺得不妥,但是,又不知如何解釋,她确實是有些怕他,确切的講,還不是有些,根本就是很害怕,就整個人僵在那。
他,突然輕輕一笑,這笑聲似乎緩和了車内緊張的空氣,前面是鐵路,有一輛火車轟鳴着經過,他停下車,安靜的等着,從前面的鏡子裏看着坐在後面的池小晚,池小晚不知道他在觀察她,此時正面帶不安之色的坐着,輕輕用牙齒咬着下嘴唇,正在想着如何繼續下面的話,眉頭很可愛的皺着,引得他忍不住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