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晚去接了些熱水,摻些涼水,用幹淨的毛巾盡可能小心的擦拭着池小慧的身體,盡可能的不去碰觸傷口,那些傷口看起來很觸目驚心,青紫的,流着血的,雖然醫生已經做了清理,仍然恐怖。
池小珉和歐陽清在外面等着,直到池小晚從病房裏出來。
“小晚,你和歐陽清回趟咱們家,幫二姐拿些換洗的内衣,盡量不要引起爸媽的注意,然後你們兩個借口出來看電影,悄悄的再回來,今天晚上我來值夜,明天你借口去外婆家,來值一晚上,到後天讓大姐幫忙值一晚上,我們輪着來,等到二姐的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再通知爸媽,你覺得如何?”
池小晚點了點頭,剛要出去,迎面有人冷冷的站在門口,把她吓了一跳,輕輕驚呼一聲,池小珉和歐陽清立刻回過頭來,看到一個中年女子面如冰霜的站在那兒,僵硬的看着他們三個,目光全是仇恨。
“很忙呀!”陸母說話的聲音是咬着牙的,恨不得一口吞了床上躺着的池小慧,“很難得,她竟然還沒有死,還活着。你們的父母什麽時候出現呀,我還有事要和未來的親家母商量——”
池小珉眼皮跳了跳,她什麽意思?不會是要讓池小慧嫁給幾乎變成植物人的陸與榮吧?!“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陸母冷冷的一笑,說,“看起來這麽聰明的一個年輕人,怎麽這麽簡單的話也聽不懂,這到也不奇怪,有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張狂至極的姐姐,有這樣一個笨蛋白癡的弟弟也不奇怪!我的意思很明白,你們的姐姐害得我兒子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從一個生龍活虎的人變成一個不吭不聲不吃不喝的植物人,你說我能讓你姐姐做什麽?!當然是,乖乖的嫁進來,伺候我兒子了!”
“醫院裏有特護!”池小珉生氣的說,“我姐姐現在這個樣子,你以爲她能做什麽?又不是我姐逼着你兒子如何如何的,他自己想不開要開那麽快的車,出了事,怎麽要讓我姐負全部的責任!”
“哼,”陸母冷冷的說,“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他出了事,我就沒有了希望,但是,隻要他活着,他以前如何我現在一樣也不會讓他少,他以前喜歡池小慧這賤人,想要娶她,成,我現在讓他娶,就以你姐那個人品,如果不是目前這種狀況,我連門邊都不會讓她碰的,除了長得漂亮些,别的有什麽可以讓外人稱道的?”
池小珉一窒,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我姐她現在情況也好不了,不知道誰這麽狠毒,把她傷成這個模樣!”好半天,池小珉恨恨的說,“不怕有報應嗎?!”
陸母不屑的一笑,“是我做的,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這隻是開始,如果你們不答應我提出的條件,我照樣會繼續下去,反正現在我已經沒什麽後顧之憂,與榮已經成了這個模樣,我自然不會放過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尤其是姓池的,我不會讓你們有好日子過的!”
“随便——”池小珉不屑的說。
池小晚沒有吭聲,無論怎樣,陸與榮出事确實和姐姐有關,如果陸與榮不是太在乎姐姐的話,不會拼了命似的開車,弄成現在這個模樣,好好的一個陸與榮突然間成了植物人,陸家人如何對待池小慧以及池家人,都是情理之中的。
“如果你父母現在還不出現的話,我明天就親自去府上坐坐,說說兩人之間的親情如何定下來。”陸母冷冷的說,“所以,最好,麻煩你父母現在就出現,我們也好不吵不鬧的坐下來商量一下婚事!”
看着陸母惱怒的面容,池小晚猶豫一下,輕輕的說:“對不起,可否給我們一些時間和我們的父母解釋一下,二姐有些事情做得不太對,但是,父母不應當替二姐承擔這份責任,我們和父母說一下這件事,目前他們還不知道,他們會如何處理,到時候自然會和您聯絡,可以嗎?”
“那現在呢?”陸母看着池小晚,“現在一直是心柔在幫我照看與榮,她已經很累了,你們隻是嘴上說,什麽實事也沒做,你們隻關心你們的父母,你們的姐姐,與榮他應該怎麽辦?”
池小晚愣一下,突然說:“這樣,我去替心柔照顧陸與榮,可以嗎?我們是小學的同學,他認識我,潛意識裏應該不會排斥我,而且我和心柔認識,有些事情您也可以立刻了解,怎樣?”
陸母愣了一下,繼而點點頭,漠然的說:“好!”
“小晚。”歐陽清擔心的喊了一聲。
“沒事。”池小晚輕聲說,然後對陸母說,“您給我半個小時時間,我回一趟家,和父母說說今天的事情,另外拿些二姐的換洗衣服過來,便會馬上過去,可以嗎?”
陸母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小晚。”池小珉看着自己的妹妹,擔心的說,“看這女人氣憤成這個樣子,肯定不會放過二姐了,你過去的話,不知道她要如何對你,要不,換我過去?”
池小晚搖了搖頭,“她不會答應的。”
歐陽清的車停在池家的樓外,看着熟悉的家,池小晚猶豫了一下,一路上也沒有想好要如何和自己的父母說,一再的想,到了門口,仍然無措。
“要我陪着你上去嗎?”歐陽清輕聲問。
池小晚搖了搖頭,“這是我們家的私事,我自己處理就好,事已至此,想要父母不生氣不擔心,已經不可能,盡可能讓他們不太激動吧,你在這兒等一會吧,我上去,和父母說完,我們就立刻趕去醫院。”
歐陽清點了點頭,目前池小晚上了樓。
餘雪琴聽到門響,接着看到池小晚走了進來,随意的問了一句:“小晚,回來了,今天你和你哥找你二姐做什麽呀?找到了嗎?”
“媽,”池小晚猶豫一下,輕輕的說,“找到了,大姐沒在家嗎?”
“剛回來,在洗澡,估計一會就出來了,昨天晚上回來的晚,今天一早就走了,早飯也沒吃,不過,今天回來的早些。”餘雪琴換了一個台,這個時間沒有好的節目可看,有些無趣。
“噢,我去找點東西。”池小晚說着,走進了池小慧的房間,挑了幾件換洗的内衣,萬幸的是,那些人雖然打得很狠,卻并沒有對她非禮,雖然她身上内衣的帶子斷了,但,醫生說她并沒有遭到侵犯。
池小曼從浴室内走出來,已經換妥了衣服,吹幹了頭發,坐在沙發上休息,看着池小晚也在沙發上坐下,臉色有些蒼白,很奇怪,關心的問:“小晚,怎麽了?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沒,”池小晚想了一下,終于努力平靜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口慢慢的說,“媽,爸,姐,有件事要和你們說一下,你們聽了之後不要着急,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怎麽了?”池小曼笑着說,“你的語氣有些消沉,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你單位的同事又爲難你了?你告訴姐,姐幫你解決。”
池小晚搖了搖頭,長籲了口氣,下定了決心,說:“二姐,出事了——你們不要着急,現在她在醫院裏,已經沒什麽在礙了,于伯伯說,好好的休息幾天就會好的,隻是些皮外傷,沒傷筋動骨。”
“怎麽回事?”池森吓了一跳,臉色一變,立刻問。
池小晚抿了一下嘴唇,輕聲說:“爸,您不要着急。昨天晚上,二姐打電話讓陸與榮來找她,您也知道,陸與榮對二姐一直是言聽計聽,凡事不會說半個不字,所以,他匆匆趕來,出了意外,撞了一位騎摩托車的男子,兩個人都受了重傷,陸與榮的大腦受了重創,醫生診斷,他極有可能成爲植物人。陸與榮的家人對此非常惱火,他們首先讓航空公司辭退了二姐,又找人打了二姐一頓,幸虧有人發現的及時,二姐少受了不少罪。但是,陸與榮的母親剛剛找到我們,一定要讓二姐嫁給已經有植物人傾向的陸與榮,并且讓你們今天必須趕去醫院給他們一個結果,所以,我不得不回來,和你們說起這事,看看你們準備如何處理——”
池森和餘雪琴兩個人呆呆的坐在沙發裏,說不出一句話。
池小曼看着池小晚,有點不相信池小晚說出的事情,但是,依照池小慧的性格,出現這種情況也不算太意外。
“陸與榮的母親是個政界人物,如果她出面幹涉,小慧不想嫁也不太可能,陸與榮真傷的那麽厲害嗎?沒有任何回旋餘地了嗎?”池小曼小心翼翼的問。
池小晚搖了搖頭。
“我們先去醫院吧。”餘雪琴歎了口氣,“早知道這丫頭要惹出事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她不僅害了人家也害了自己,難怪她一直沒能聯絡上陸與榮。”
“媽,你真要小慧嫁給已經成爲植物人的陸與榮呀!”池小曼着急的說,“我們可以賠償,但是,小慧再怎麽不聽話,我們也不能眼着着她掉入火坑裏呀,要是真的嫁給了陸與榮,如果陸與榮真的成了植物人,小慧不就等于守活寡嗎?”
餘雪琴歎了口氣,“先去看看再說吧。”
趕到醫院,池小晚立刻去替桑心柔,她實在沒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父母和陸與榮的家人在一起的情形,陸母肯定不會輕饒了自己的父母,止不定說多麽難聽的話,父母也得硬着頭皮聽着,她甯願聽不到看不到,陪着一個沉睡中的陸與榮。
“他好些了嗎?”一個輕輕的聲音在她身邊響了起來,吓了她一跳,尋聲看過去,甘南正微笑着站在她的附近。
“你怎麽在這兒?”池小晚意外的問。
“我也有些不舒服,過來瞧瞧。”甘南微笑着,看着池小晚,又看看躺在裏面的陸與榮,“正好看到你在這兒,就過來打聲招呼,桑心柔走了?你一個人在這兒很辛苦的。”
“還好。”池小晚輕聲說,“好過聽陸母與我父母的言談。”
甘南輕輕點了點頭,“裏面有床,累了就躺會歇會,不是你的錯,也别太放在心上,世上事皆有定數,或許這是他命中注定的一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