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飛瞅着盤子裏形狀不規則的糕點，笑罵：“小丫頭，怎麽會少三塊的，是不是有人偷偷吃獨食了？”
冰冰憋起嘴，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委屈地說：“娘，我就吃了一塊，剩下兩塊都是司諾吃的”
靈飛撲哧一聲笑出來，司徒辰把冰冰拉進懷裏，寵愛地說：“吃就吃了，小冰冰愛吃多少就吃多少，别理你娘”
“父皇……”冰冰小聲湊到他耳邊說：“其實我吃了兩塊，司諾隻吃一塊”
司徒辰終于露出了笑，這一刻他被溫馨包裹得滿滿的，久違的幸福
靈飛皺着眉頭伸腳踢了踢冰冰的屁股，說道：“和你爹膩味什麽呢，有種你今兒找你父皇陪你睡覺，别來煩我”
“我就要和父皇一起睡”冰冰挑釁地看了靈飛一眼，小樣兒倔起來完全繼承了靈飛不怕死的個性
靈飛瞪了她一眼：“這可是你說的，夜裏醒了别哭着喊娘”
冰冰猶豫了兩秒，似乎想到靈飛的要挾确實有些擔心，于是拉過靈飛的手說：“那娘一起來睡”
靈飛笑得像隻招财貓，一本正經地說：“那得問你父皇，他比娘大，娘得聽他的”
“父皇？”冰冰睜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着司徒辰
司徒辰極度懷疑這小人精的表演是靈飛事先教的，但看着女兒的眼神還是不忍心拒絕，淡淡地點了點頭
冰冰拍手歡笑，靈飛回過身偷偷擦掉眼淚，往香爐裏添了一塊香餅
“你點什麽香？”司徒辰問了一句
“我自己做的安神香”
安神香的效果确實不錯，司徒辰今夜睡得很安穩，靈飛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唯美靜好，冰冰清純的小臉不染一絲邪氣，在夢中還嘟着嘴甜甜地笑着他這才發現這兩個女人始終是他扯不斷的牽挂，不管他如何逃避，刻在心裏的，便是刻進心裏了
第二天，靈飛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了，司徒辰還閉着眼睛，他一年中就隻能睡這一天懶覺，因爲初一不用早朝
靈飛捂着嘴，淚水順着臉頰落下來，她真的覺得很心痛，她要怎麽樣才能讓他開心一點呢
司徒辰沒有睜眼，他輕輕側了個身，仿佛繼續好睡，卻有一滴淚水靜靜劃過臉頰
靈飛和司徒辰的關系有所緩和，凝香欣喜不已她發現靈飛變了很多，靈飛從前絕不會一大早起來去給司徒辰搜集泡茶的露水，那是慕容嫣幹的事；也不會擺弄什麽樂器，尤其是琵琶，因爲那是崔小汐的絕活
但是現在她會早起去采百花露，也會纏着凝香學琵琶，凝香皺着眉頭說：“靈妃娘娘，我很不習慣現在的你”
靈飛一邊咚咚地撥着琵琶弦，一邊笑着問凝香：“怎麽了？我又幹什麽惹公主生氣了？”
凝香懷疑地看着她：“你變化太快了，我适應不了”
靈飛眨眨眼睛：“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凝香歎了口氣說：“我不知道，有時候我覺得你變好了，不會再惹哥哥心煩，也不會惹他生氣；有時候我又覺得你變壞了，我覺得你不再像從前一樣在意他了……吳貴妃的孩子出生，還是個男孩，你是不是對哥哥很失望？”
靈飛嫣然一笑：“他不對我失望就不錯了，怎麽輪得到我對他失望？”
凝香緩緩低下頭：“靈飛，我不相信人的個性，能變得那麽快，你現在不像靈飛，更像靈妃娘娘了”
靈飛放下琵琶，單手托腮，幽幽地說：“凝香，你娘以前和我說過，既然進了宮，就不要把這當作是犧牲，我以前一直不懂，現在終于懂了”
“你懂什麽了？”凝香定定地看着她
“懂了人是一個整體，愛一個人，不能隻要他的一部分在龍茗國的時候，我犯過錯，把他氣走了，如果不是那次的争吵，我不會下定決心跟他進宮來；這次我又犯了錯，讓他失望，但也讓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我真的很愛他我是個知錯能改的人，上次的錯，讓我學會理解，相信這次的錯，能讓我學會包容”
凝香輕輕握起靈飛的手說：“其實你要救司徒景，是你太善良，并不是錯，錯就錯在他們生在帝王家”
靈飛看了凝香一眼：“我從沒覺得我救司徒景是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這麽做我錯就錯在，在他最痛苦的時候，把他一個人丢下，隻顧着自己傷心逃避，我隻想着自己的情緒，沒有去考慮他的感受”
“靈飛……”凝香眼眶一紅，落下淚來
靈飛伸手擦掉她的眼淚，笑着說：“我都沒哭你哭什麽，我不會認輸的，我要把他找回來，我會讓他好起來”
“你真的願意容下那些女人嗎？”凝香不放心地問
“這不是我願不願意容下的問題”靈飛深吸一口氣說道：“這是我必須要容下的部分，進了宮就是這樣，不管我願不願意都是既成事實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孩子，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有了，總不能讓皇上絕後啊我不能見一個殺一個，那些是他的親骨肉，就算他比普通人狠一點，也是會心疼的……”
凝香看到靈飛終于紅了眼圈，不敢再引她傷心，趕緊把琵琶塞到她手裏說：“不是要學嘛，光聊天不練手，你是不是成心偷懶？”
靈飛扮了個鬼臉：“我哪敢偷懶啊，明明是你這個師傅學藝不精”
凝香剛想擠兌她兩句，靈飛卻收起笑容說道：“凝香，今年皇上的壽辰，我想把冷月沐萱接進宮來，你說好不好？”
凝香一呆，不确定地說：“還是再等等，皇上最近心情不太好，别讓沐萱來了，我怕……”
靈飛搖頭：“不，正因爲司徒辰心情不好，我才要讓沐萱進來，逃避得越久，裂痕隻會越來越大，我要讓他知道，他不是孤單的，我們都在他身邊，沒有人真正背叛他”
凝香歎了口氣：“你容我再想想，反正也沒那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