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蝶一路回去,雖然坐在車上,但是車窗外的人聲還是不斷的傳進來,在這喧嚣之中,她時時聽到自己的名字與允熙與燕鴻飛出現在别人的嘴裏。那是怎麽一回事,用腳趾想也知道了!
大宋最受百姓愛戴的雲王,與江湖上最有名的英雄燕鴻飛,在舞樓中爲一個女子争風吃醋,大打出手,這簡直是爆炸性的新聞了!經過一個又一個人的嘴裏,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如果再來些有心人一番倒騰,就更加面目全非了!
流言青蝶并不畏懼,但是這其中卻牽涉着兩個對她來說特别的人,是以她不得不謹慎。想起回來的時候允熙還沒有下朝,擔心他會不會遇到難題,其實不用想也知道的,那些恨他入骨的人,又豈會輕易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将眼中釘一除爲快!
還有燕鴻飛,别人會怎樣看待他,他自己又會怎樣想法?想他這樣驕傲的人,遇上如此丢臉的事,又要如何自處?
她想着,隻覺得一身冷汗直冒,心中寒氣直逼!惶恐不安!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後悔自己的行爲!
現在仔細回想當初,以爲是天經地義的事,忽然間變得不過是自己的尖酸刻薄,不知自重,行事完全失去水準!可是,當初爲什麽會演變成今日之勢?因爲驕傲?因爲高燒?還是因爲嫉妒?
她已經完全分不開了!腦海裏各種思想洶湧上來,想得她頭痛不已!
“不要想太多!不會有事的!”莫離看出她的苦惱,安慰道!
青蝶看了他一眼,歎息一聲,不肯說一句話,雖然她知道無論她有多擔心,都無濟于事,她根本就幫不了他們什麽!隻是覺得自己實在卑鄙,别人對自己的愛,到頭來都成了自己手裏的利器,将那些愛自己的人傷得遍體鱗傷,父親是這樣,祖父母也是如此,現在,連允熙、燕鴻飛,也是如此!她萬分鄙視自己!
頭還有些昏沉,在各種的聲浪中,她再一次昏睡過去!
夢裏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似乎是一條山道,通往未知的前方。她順着山道跌跌撞撞向前趕路,路邊開滿了各種各樣的美豔花朵,搖擺着身體喚她停留,她疲憊不堪,很想停留,但是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停止前進的腳步。她聽到身後轟然破碎的聲音,回頭望去,隻見花朵在她身後落了一地,如同一顆顆受傷的心,濃稠甘美的汁液像河流一樣洶湧澎湃,她傷心流淚,孤獨絕望,卻又不得不聽從前方的召喚。朝着一個未知的地方出發。
醒來的時候,天色早已暗淡下來,她看到房中跳動不已的火苗,在燈火明滅處,允熙的臉安詳中帶着難掩的疲倦!
“允熙!”她伸出手去,想要撫摸他的臉,想要抹去他的憂傷,但是,卻發現他在她不可觸及之處!心中空落,憂傷瞬時流轉!
“你醒了!”依舊是那樣溫和的言語,允熙伸出手,輕輕握住她蒼白的冰涼的手。“感覺好點了嗎?”
“嗯!”她應道,張開嘴想要問他上朝的事情,語到嘴邊,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黑暗的深處!
“燒已經差不多退了!”允熙将手放到她額頭上,确認她的體溫,知道已無大礙,心中石頭放下,微笑問道:“餓了吧?我去給你盛點稀粥來吧!”
她點點頭,看着他站起來向外走去,心裏忽然害怕,就像他這一出去,永遠回不來了一般,她急急喚他:“允熙!”
允熙回頭,詫異的看着她,問道:“怎麽了?”
她看着他,一時怔住,是的,自己這是怎麽了?她輕輕搖頭,說道:“沒有什麽!”
允熙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深深看她一眼,說道:“你等一會,我很快就會回來!”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疲倦再一次湧襲上來。
是不是,該離開了呢?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去,或是留?哪一樣對允熙來說,是最好的呢?
也許是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她又想起允熙離去前,怎樣握着自己的手,鄭重請求:“青蝶,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這一次,請你一定不要走!”
他要她許下承諾,因爲知道她從不輕易允諾,一旦應允,不管如何,她都會實現的!
難道真的要相信他嗎?她想着,也許他真的可以保護好自己吧!但是如果他因爲她受到傷害,她又該如何面對自己呢?
她搖擺不定,難以自決!
第二天,蘇文殊來看她,帶來了各種傳言的版本!她雖然早有心裏準備,但是聽了還是十分佩服老百姓們的想像能力以及口才。原本簡簡單單的一件事,隻不過經過三天,就已經有幾十個版本在流傳了!不過大家比較公認的說法是,她是雲王在外面結識的女子,本來十分相愛,連孩子都幾歲了,但是她貪戀燕鴻飛的美色,竟棄雲王而去,但是雲王太愛她的緣故,所以即使如此,也不曾放棄她!所以一路追來,才有了舞樓一說!
以前人家都罵陳世美薄情,今日想必要罵孟青蝶的絕情了,居然抛夫棄女,跟别人跑了!這樣喪盡天良,不知廉恥的事也做得出來!
不管怎樣,那日之後,她孟青蝶就該是京城最有名的人物了!能同時将兩個世上難得的男子迷倒,單是這一點就已經足以讓世間的女子嫉妒得發狂了!
青蝶聽着淡淡的微笑,這樣的盛名下是怎樣的危機,她是清楚的緊的!
“青蝶,你可要快點好起來,我早已經挑好舞姬等着你呢!”蘇文殊早已不再驚訝于她的淡然了,隻是關心自己的晚會,當初青蝶拿出晚會策劃書來,他就已經期待不已了!更何況,現在還有雲王的暗令。
“你不怕嗎?”青蝶見他在這樣的節骨眼居然還敢邀請她,感到十分的驚訝!雖然他與允熙交好,站在允熙一邊也是應該的,但是這樣明目張膽的,似乎有些不正常,難道他對允熙真的是忠誠到可以不顧自身安危的程度?
“有什麽可怕的?難道你怕了?”蘇文殊笑着說:“我告訴你,你可是逃不掉的!”
青蝶認真的看了他一眼,終于點頭答應。也許這樣會對允熙多一點幫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