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還是那個溫暖的懷抱，可是思緒卻再也不能夠平複下來。爆炸性的消息，在項曉窗的心上圈起的漣漪，絕對是既深且廣。
“别擔心，過兩天我們就去紐約。”杜嘉文低低地說。
“嗯。”項曉窗答應了一聲，身子一動不動。
“曉窗，如果你不想回唐家，就不要去。”杜嘉文忽然攬過了她的頭，“我不知道，唐翔天找到了你的身世，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項曉窗在黑暗裏，凝視着他的眼睛。雖然灼灼，可是畢竟看不分明。
“我……”她啞着聲音吐了一個字，才忽然地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
“我陪你去見唐老大吧，如果你覺得想認他，那就認。如果你覺得不想認他，誰也不能夠逼你的。”
“我沒有想到，媽媽已經去世了。”項曉窗哽咽着說了一句，“我千百遍地在心裏構思着她的輪廓，哪怕她因爲自己的苦衷把我抛棄，我都從來沒有恨她。可是我沒有想到，她會去得比我早。”
杜嘉文也是心裏恻然，撫着她的背，一時不知道拿什麽話去安慰她。
“至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兩個親人，也總是讓人欣慰的事，是不是？”項曉窗沉默了半晌，忽然勉強地笑了出聲。
仔細看了她很久，她隻是閉着眼，睫毛的輕輕顫動，卻洩露了她紛繁複雜的心事。
“是的。”他慎重地回答，“我陪你去見唐老大，你想要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
如果項曉窗認下了唐老在，也許他不能再這樣不明不白地留着她。可是……杜嘉文也存下了滿腹的心事，隻是歎了口氣。
“我隻是不明白，他怎麽能夠允許母親那麽早就去了。以他在紐約的勢力，我不相信母親的病……她還那麽年輕，就算她是二十五歲生下的我，現在也不過五十歲。可是按唐翔天的說法，她在十年前就去世了。我不知道怎麽的，心裏總是有些怪……他。”
“真相是什麽樣，也許需要你當面問個清楚。”杜嘉文安慰，“給我兩天時間，後天晚上，我就陪你去紐約。”
項曉窗輕輕“嗯”了一聲，輾轉了大半夜，到底還是到天亮的時候才勉強合上了眼睛。
杜嘉文起床的時候，看到項曉窗睡夢裏還蹙着的眉，有些心痛。輕輕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不想驚動她。
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還是看到項曉窗已經穿好了衣服。
“你今天在家裏好好休息吧，不用去上班了。”杜嘉文一邊套上西裝，一邊柔和地說。
“不用的，今天是星期一，公司裏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劉東……我想也許那個首席秘書的位置，該讓方巧眉試一下了。”項曉窗笑得有些不自然。
“劉東不錯，還是這樣安排吧。”
項曉窗詫異地擡頭看他：“劉東不是出了兩次事故嗎？我聽說星期六的時候，好像又做錯了什麽。”
“你的消息倒靈通得很，是劉東又找你了吧？”
“是啊，她給我發了短信，很内疚的樣子。”項曉窗的臉有些燙，遲疑了一下，還是很坦白地說，“用劉東，是我的主意。她上手學得還不錯，我以爲……”
“她是不錯，雖然有些毛手毛腳，總體上還可以應付，先将就着用吧。”
“但是……”項曉窗奇怪地看着他。他明明對方巧眉更具好感，不是嗎？那天在地下停車場，他飛揚的眉，她羞澀的笑，似乎是一幅賞心悅目的圖畫，放在哪裏都很般配。
“你說的很不錯，劉東的錯誤，未必是她自己的錯誤。”
項曉窗愕然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打探：“你是說，方巧眉她……”
她怕他以爲自己在挑撥離間，并沒有把掃地阿姨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過他。
“嗯，雖然目前還沒有證據，但方巧眉絕不會是一個意外。唐翔天也認識她，和陳思嘉曾經有過交往的。我還沒有來得及查，不過今天會有回音給我。”
項曉窗呆呆地站在房間的中央，一時還沒有弄清事情的原委。
“怎麽了？如果覺得困，還是回去再睡一會兒。中午的時候，我再回來接你。”杜嘉文看着她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憐惜地撫過她的直發。
“啊，不用，我就好了。”項曉窗連忙躲進浴室，果然三分鍾就把自己打理完整，穿着她的職業裝，頭微微一揚，“走吧。”
杜嘉文滿意地點頭：“好。”
客房的門忽然打開，唐翔天頂着一頭散亂的頭發探出腦袋：“曉窗，你昨天剛受了驚吓，今天多睡一會兒。杜嘉文的公司，讓他自己忙去。地球少了你，還是一樣的轉。”
項曉窗看他的眼睛都似乎睜不大開，忍不住失笑：“你好好倒你的時差吧，我是他的員工，上班是我的份内事。”
“什麽時候回紐約？”
“後天晚上，今天就去訂機票。你也一同走嗎？”這一次，回答的是杜嘉文。
“當然，我今天好好睡一覺，好長時間沒有回中國了，你們忙你們的。曉窗，不要給他太賣命，如果覺得不舒服，就回來休息了再說。”
項曉窗忍着笑答應，看着他轉了轉眼珠又縮回了頭，才跟着杜嘉文出了門。
“幸好是你的弟弟，不然我……”杜嘉文恨恨地說着，偏頭看到項曉窗忍笑的模樣，自己也笑了起來。
劉東有些怯怯的，項曉窗倒沒有說什麽，隻是囑咐她遇事仔細，不要輕信别人。
“我想，也許我不适應這樣的工作，項小姐……”劉東期期艾艾地說着，頭低了下去，捏住了自己職業裝的衣角。
“不全是你的錯。”項曉窗沉吟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必把方巧眉的事跟她提，隻是提點了兩句，還讓她回辦公室把做事。
中午的時候，唐翔天居然又跑到了公司，和杜嘉文不知道鬼鬼祟祟地又在讨論什麽。項曉窗因爲不知道此去紐約需要多長的時間，隻能盡心地把最近的工作都安排妥當。
忽然内線電話響了起來，卻是唐翔天的聲音：“曉窗，你進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