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英雄真難做
第二天清早,确實有一兩張警車駛進了村子,然後把全身酸疼,卧床不起的二愣子給逮進了車裏,片刻後就被送進了鎮裏頭的派出所。
審問過後,二愣子就被扔進了看守所,不過聽說在農村偷偷摸摸的行當也不是什麽大的犯罪,在号子裏邊呆幾天就會放出來的。
早晨剛準備吃飯的時候,一行人來到了陳子慎的家中,這些人要麽挺着個大肚子,要麽手中拿着個黑色的皮夾子,要麽長的尖嘴猴腮,反正沒兩個看得順眼的,陳父熱情的出去迎接衆人。
“诶呀……書記、村長、主任……都過來了!歡迎,歡迎!”陳父笑容滿臉的和六七個村幹部一一握手道。
“你兒子幹的不錯,我們都聽說過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啦!”書記拍着陳父誇獎道。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村長在一旁附和道。
“哈哈!……哪有哪有,過獎了,那家夥就是年輕氣盛,喜歡亂來,沒出什麽事就好。”陳父故意謙虛道,他心底别提有多洋洋得意了。
“瞧你說的,這叫有勇有謀,在村裏頭還能出什麽事,我們這麽多幹部鎮着,還有誰敢殺人放火不成,誰犯法我們就得收拾誰,你兒子這是爲村裏頭做了一件陳惡揚善的大好事,怎麽能說亂來呢?要表揚,要嘉獎!”
書記挺着個大肚子,滿臉橫肉像個屠夫似的呵呵大笑道。
“這是獎勵你兒子英勇事迹的五百塊塊錢,好人好事我們就得獎勵,壞人壞事必須得嚴懲不貸。”
“着,這都是應該做的,鄉裏鄉親的就該爲村裏辦點好事,錢就不用獎勵了吧。”陳父推辭道。
“一點小錢,成表心意,算不得什麽。”書記淡定的說道。
“哦,那謝謝了,現在孩子讀書報名剛好需要錢了。”陳父說着就收下了幾張票子。
“你兒子呢?村裏頭公費請他一起吃個飯,關心年輕人就是關心我們祖國的未來。”書記大義凜然道。
“這就不用了吧,他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曉得什麽東西,抽咽喝酒都不會,把他帶去也沒什麽意思。”陳父推辭道。
“不會才好了,要是都學會了,着以後還有用嗎?成天就消耗錢,還把身體搞壞了,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好青年,着飯必須得請。”書記堅持道。
“子慎……”陳父喊道。
陳子慎此時正在後面的廚房喝鲫魚蘿蔔湯了,着魚肉好吃,湯更加鮮美。陳子慎其實早就聽到了前面有一群人在說話,不過他也懶得管這些大人間的事,所以就沒有上前來和衆人打招呼。
“怎麽啦?“陳子慎說着就走到前面來。
“書記、村子特地來表揚你昨晚抓小偷的事迹。”陳父提醒道。
“您好!您好……”陳子慎笑着和幾個村幹部一一打招呼。
“真不錯啊,自古英雄出少年,年紀輕輕就敢一個人半夜去抓小偷,好多年紀大點的壯年漢子都不敢這麽幹了。”書記誇獎道。
“沒什麽的,村子的安甯需要大家一起維護,最開始還以爲是哪個十惡不赦的人了,沒想到是村裏邊的李二叔,他之前給我的感覺好像還挺老實的,怎麽就幹起了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呢?”陳子慎納悶的說道。
在他知道幹壞事的家夥是李二叔後,心頭還有些不是滋味,雖然李二叔和他非親非故的,但至少還是比較熟悉的,或多或少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诶,你年紀還小,這些事嘛,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做了壞事就該接受懲罰,沒什麽好同情的,小孩子心思一般都比較軟,這是可以了解的,在村裏邊做好人好事也是有必要的,在學校更是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要是能讀出什麽大的名堂來,以後還必須得爲村裏的發展做貢獻。”書記高瞻遠矚的說着。
陳子慎覺得書記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做了壞事确實該抓進公安局,沒必要有什麽婦人之仁,不說是李二叔,就算是他三代以内的直系、旁系血親犯了法也絕不能隐瞞、姑息,他這樣想着心中就寬慰了不少,接着他就同着村幹部及陳父一同去了館子。
在路上陳子慎看到了李二叔的老婆,那是一個三四十歲的女人,她頭發蓬亂,眼珠子紅通通的像是流了不少眼淚似的,衣服也有些薄,根本抵禦不了冬日的嚴寒,她的樣子很可憐,陳子慎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憐憫。
“你們要救出我男人啦,大過年的,你們叫我家的日子怎麽過啊!”女人哭喪着臉向人群跑了過來。
“該怎麽辦是公安局的事,我們怎麽能救得了?這不是瞎扯淡嗎?”書記大義凜然的說道。
“你們是村裏的官,和鎮裏頭的官也認識,隻要過去說兩三句話好話,他們自然就會放了我男人的,這麽冷的天,也不知道牢房裏邊有沒有被子,要是被凍死、打死了,我着一家人肯定會一直纏着你們的。”女人這次是猛地撲了過來,一把拉住了書記的手哭喊道。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你男人呢?别來煩我們了,我們還有公事了,怎麽你家男人幹了壞事,好像還比我們有理似的。”書記很煩悶的喊道。
“……”女人完全聽不見書記的話,一個勁的拉着書記的手,瘋瘋癫癫的嚎啕大哭着。
一群人站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個女人本來就夠麻煩了,何況還是一個傷心欲絕、神情癫瘋的中年大媽呢?
書記更是非常難堪,說實在的他沒做錯什麽,也不過是說了幾句他該說的話,甚至連昨晚的報警都不是他幹的,今天二愣子被捉走也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可現在好像二愣子被抓進派出所完全是他一手策劃的似的。
書記惱火道:“你男人攪得全村雞犬不甯難道還碰不得呢?何況他被捉進監獄也和我沒有一點關系,我以前就知道是他在幹壞事了,但書記我一直寬宏大量,知道你們家窮的很,也就沒和他計較,沒想到他死不悔改,硬是要把村裏邊家家戶戶的雞鴨偷完才好,現在有一個年輕人出來懲惡揚善,我們就應該表揚。”
說着書記就伸着手指指着陳子慎。
陳子慎一下子不知所措了,本來李二叔被抓進派出所他心裏就有些七上八下的了,現在還遇到她哭喪着的老婆,他心底更加不是滋味了,他在想着他抓小偷難道還做錯呢?
陳子慎尴尬的望着那女人笑了笑,幸好那女人沒有向他撲過來,不然他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他望着書記、村長說道:“那就給派出所打一個電話吧,跟他們解釋一下,要他們把李二叔放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派出所也沒那麽多功夫管着這些犯人。”
書記覺得也隻能這樣了,着瘋女人一個勁的抓着他的手不放,也讓他左右爲難,不說是吃飯喝酒了,就算是幹爲人民服務的好事,他現在也脫不了身了。
“那你給那邊打個電話吧,解釋一下就行了。”書記對着村長說道。
村長撥通了電話,給那邊仔細的說了一通,然後如釋重負的說道:“那邊答應放人了,其實就算不打電話,那二愣子頂多關個十來天就放出來了。”女人聽了這話才放開書記的手,自個兒回家去了。村幹部一行總算可以安心的吃飯喝酒去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