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交了費用,回到病房前的長椅上,他究竟怎麽做才能讓諾諾不再恨他呢?道歉,他不是沒有道過,他給諾諾買過很多東西,可是諾諾連看都不看就将那東西扔給他,不管多名貴,也不管他費了多少苦心,可是不管有多難,他都不會放棄諾諾這個孩子,因爲諾諾是他許成唯一的孩子
而且曾經對諾諾的虧欠,他心知肚明
許成看着周圍寂寥的環境,看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微月光,夜似乎更加深了,許成站起身,緩緩地走到了諾諾的病房前,隔着透明的窗戶,很快便看見了諾諾熟睡的臉,在向下看去的時候,諾諾身上插着的管子也已經撤掉了不少,是不是就代表沒什麽事了?
許成想着,便走到了病房門口,輕手輕腳的推開了病房門,走到了許絲諾的身邊,搬了一個椅子,便輕輕地坐了下來,看着諾諾睡得安穩,許成輕輕的笑了笑,他的這個孩子,從小他給的關愛就太少,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何時長成這麽大的,輕輕擡起手,想要摸摸諾諾慘白的小臉,可是他的手就懸在諾諾的頭頂,卻怎麽也摸不下去了,此刻,他就像是做賊了一般,怕諾諾瞪着他的樣子,更怕諾諾因爲情緒激動再次昏迷
許成歎了口氣,這就是他的女兒,對她,做出的每一件事都要小心翼翼的
輕輕搖頭,便趴在了許絲諾的身邊,也許是折騰了一晚有些累了,許成打了個哈欠,很快便睡着了
許絲諾醒來的時候,隻見外邊黑黑的,隻是當她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才驚覺這裏不是她的家,看着眼前一眼望去的白,絲諾瞬間就知道了這裏是醫院的事實,她是怎麽來醫院的?她明明就記得她在外邊沒有辦法進門,又下了大雨,她隻是淋了幾滴雨而已,怎麽醒來之後自己就在醫院了?許絲諾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究竟是誰送她去的醫院,隻是當想要翻身的時候,一雙手忽然讓她動彈不得了,絲諾轉過頭,看着壓着她的手,不禁一愣,這個男人,怎麽會在這裏?難道昨天是他把她送到醫院的?這怎麽可能,許絲諾不可置信的搖着頭,下一刻,便強行推開了那雙壓着她的手,穿上鞋子,倉惶的逃離了病房
許絲諾從病房裏逃出來,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病服,想着剛剛許成趴在自己身邊睡覺的模樣,不禁停住了腳步,那個男人,爲什麽要在這個時候這麽關心她呢?如果換做以前,她一定會感動,可是現在,她用什麽來感動,社會跟生活一直在告誡她,她的父親不合格,抛棄了他們母女,也從不關心她們,還得她媽媽很年輕就離世,她也爲了生計四處奔波,他的确是給她很多錢,可是那些錢對她來說,永遠都買不回活着的母親,所以她一直執拗的不用他給的錢,他對她的所有好,她也固執的統統丢掉
其實絲諾真的很想對那個所謂爸爸的人說,别再對她好了,她真的不願接受
可是事情偏偏不如她所想,她每次對他都那麽兇,可是每次他都照單全收,他好像完全都不在乎她的态度,隻是一心一意的對她好,就像個父親那樣,用包容和疼愛對自己的女兒
絲諾邊走邊想,直到一個熟悉的環境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才停住腳步,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走到這裏了,絲諾想着,便走向了自己的家,摸了摸兜裏,這才驚覺,自己還是沒有帶鑰匙,真是倒黴到了一定程度,許絲諾想着,不禁走到門口踢了踢門,誰知下一刻,門卻自動的開了,許絲諾一愣,不禁停在了原地沒敢動彈,這是怎麽回事?門怎麽自己開了?難道……難道屋子裏有小偷,她已經沒什麽錢了,要是有小偷她倒要同情小偷一下了,可憐巴巴的小偷一定在爲她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而懊惱,許絲諾想着,不禁歎了口氣,正要進門去看看,這才驚覺,原來家裏的門被人給撞壞了,難道……這門就一直是這樣?可到底是誰撞壞的呢?
絲諾看着那門,腦子裏簡直就亂成了一鍋粥,再加上病還沒有好,頭越發的暈了起來,誰知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陣汽笛聲,絲諾本來是以爲那個男人從醫院醒來之後發現她逃了,這會兒是追來了,誰知一回頭,一輛奧迪出現在了自己面前,絲諾看着那車,總是覺得那輛車熟悉,下一刻,韓熠陽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這才驚覺,這不是俞天齊的車嗎?白天的時候她還開過
“你……怎麽會在門口?”韓熠陽下了車,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前的許絲諾,接着車的大燈,韓熠陽不禁再次愣住,這女人是剛從醫院出來嗎?不過她的臉色好像看起來好了很多,韓熠陽挑眉,這女人實在是有些混亂,早知道就不來這裏了,剛剛他又整理了一遍豪陽酒店的所有資料,準備今天在跟許氏集團的總裁談談規劃,因爲做的認真,所以才剛剛做完,看着時間不早不晚的卡在淩晨四點,再睡也睡不着,又想到那個笨女人的情況,便開車來到了這裏
“這是我家,我爲什麽不能來這裏?”許絲諾看着韓熠陽那張驚訝的臉,帶着稍稍的不滿說了出來
“你家?”韓熠陽看着許絲諾,這地方好像是他暫時拱手相讓的!
許絲諾聽着韓熠陽的問句,不禁垂下了眸子,轉過身,便走向了屋子裏,韓熠陽看許絲諾走進了屋子裏,輕輕的笑了笑,拿着自己的筆記本和整理好的資料跟着許絲諾走了進去,一進屋,他們便打開燈,瞬間就看見了整個屋子的狼藉
許絲諾歎了口氣,開始收拾起自己的屋子來
韓熠陽看着許絲諾收拾起屋子來,不禁黑了臉,這女人在幹什麽?不好好休息弄這些幹什麽,韓熠陽想着,将自己的東西放在桌上,便走到了許絲諾的身邊,一把就拉住了許絲諾的手,許絲諾一愣,瞬間就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你要幹嘛?”許絲諾看着忽然走過來的韓熠陽抓住了自己的手,不禁皺起眉,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
“你爲什麽穿這身衣服?”韓熠陽看着欲要向後躲開的許絲諾,倒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随口就問出了這麽一句話,這女人給他的感覺,跟别人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也不知道爲什麽,明明他的性格很溫和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麽,面對許絲諾這個笨女人,卻總是想要罵人,這女人,好像就是老天爺派來讓他生氣用的
“這個跟你好像沒什麽關系!”許絲諾看着韓熠陽,滿不在乎的說了起來
“對啊!這個房子好像也跟你沒什麽關系!”韓熠陽聽到許絲諾不給面子的話,不禁黑了臉,下一刻,便說出了毫不留情的話,“别忘了,這房子可是我租下來的,留下你,隻是可憐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你說的沒錯,這房子是你的,我走行了!”許絲諾看着韓熠陽,忽的又想起了那個男人,一賭氣,便扔下了手中的濕衣物,掙開韓熠陽的手臂,轉過身,便想要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可是當她将目光看向周圍的時候,才發現,這裏哪裏還有什麽她的東西,她已經窮的什麽都沒有了,就連媽媽留給她的最後東西她都沒有守住,許絲諾想着,不禁悲從中來,吸了吸鼻子,便快步走向了門口的方向
“喂……喂……你哥笨女人……你要去哪裏?”韓熠陽看着窗外,一開始說話的聲音還很小,直到聽到一個開門聲,韓熠陽說話的聲音不禁大了起來,轉過身的同時,一個倒地聲忽的在門外響了起來,韓熠陽一愣,趕緊跑到了門外,隻見許絲諾正蒼白着一張臉,摔倒在了門外的台階上
韓熠陽看了看許絲諾,隻見許絲諾的眼眶中忽的變得濕潤了起來,咬了咬牙,歎了口氣,才走到許絲諾的身邊,将許絲諾抱了起來,又快步走回到了房間中,許絲諾看着此刻韓熠陽一氣呵成的動作,不知道因爲什麽,竟然忘記了掙紮,她隻是默默的看着韓熠陽那張黑起來的臉,好像每次她最狼狽的時候,都遇見了他,好像每次他都惡言相向,可是每次又将她從悲傷中拉了出來,到了現在,許絲諾有點迷惑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對她而言,究竟帶給的她的是幸運還是黴運
因爲沒有聽到許絲諾的掙紮,韓熠陽忽的就垂下了眸子,誰知剛一垂下眸子,就看到了許絲諾盯着他的目光,韓熠陽看着那目光,不禁愣住,她看他的眼神好奇怪,那是什麽眼神,是探究還是疑惑?這個笨女人不會還在懷疑他是什麽殺人犯小偷之類的人!韓熠陽想着,輕輕地皺起眉,忽的就想起了他和這個笨女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想着那些畫面,韓熠陽忽的笑了起來
許絲諾看見韓熠陽沒來由的溫暖笑意,不禁驚覺,原來這個男人笑起來竟是這麽好看的,她以前怎麽沒發現,許絲諾正想着,隻聽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韓熠陽聽到腳步聲,抱着許絲諾趕緊轉過頭,下一刻,便看見了有些慌張的胖房東
看見胖房東,韓熠陽不禁意識到笨女人還在他的懷中,一把将笨女人扔在了床上,轉過身便瞪向了胖房東,“喂,我不是叫你照顧她嗎?你剛剛跑到哪裏去了?還有,她身上這身衣服是怎麽回事?”
“許小姐……你回來了啊!韓先生,你也在啊!剛剛許小姐不是被許老先……”
“我沒事了,不用你照顧我了,剛剛我昏迷過去,一個路人經過,把我送進了醫院”沒等胖房東說完,許絲諾先說了出來,她不想在提及那個男人了,這都怪她自己,若不是因爲吃了牛肉又淋了雨,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的,至少這幾天她獨自生活的幾年裏,沒有讓自己這般狼狽,最近是黴運當頭,絲諾想着,又将目光看向了韓熠陽,她現在想不明白,認識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你去醫院了?那你怎麽跑回來了?你到底有什麽病?”韓熠陽聽到許絲諾的話,忽的就走到了許絲諾的身邊,自然将許絲諾的目光遺忘掉了
許絲諾看着韓熠陽擔憂的目光,不禁皺了皺眉,是她進醫院,不是他進醫院,他幹嘛這麽緊張,等下……他在緊張是嗎?是在緊張她嗎?他們有什麽關系嗎?許絲諾看了看韓熠陽,又看了看胖房東,那胖房東又是什麽表情,怎麽一臉的谄媚,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喂!笨女人,我在問你話,你居然不回答我的話?”韓熠陽看着許絲諾笨笨的樣子,不禁厲聲說了起來
“啊?”許絲諾聽到韓熠陽嚴厲的聲音,趕緊回過頭,看着韓熠陽一臉的不耐煩,她終于明白了一件事,剛剛是自己看錯了,那個男人根本就跟她不認識,怎麽會擔心她,許絲諾想着是剛剛自己看錯了,不禁皺了皺眉,心裏忽的劃過了一絲冰涼的東西
“我在問你話”韓熠陽歎了口氣,看着這個笨女人的樣子,也真指望不出她能說出什麽了
“恩……是陌生大叔送我去的醫院,我看自己沒事了,就跑出來了”許絲諾看着韓熠陽着急的樣子,不鹹不淡的便說了出來
許絲諾說完,看向了窗外,如果今天真的是陌生大叔幫了她,或許還好了,許絲諾想着,歎了口氣,她多希望,今天送她去醫院的是根本不認識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