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蛇蛇娘子要吃麽?”霄祈把腦袋從碗裏擡起來,一雙眸仁亮晶晶的,流光螢火般滑過心口,卿九被他臉上的表情看怔了。她看着他吃的一臉餍足的模樣,視線落在他捧着的碗裏。
小聲确認道:“真有這麽好吃?”
“嗯!”
男子表情極爲認真地點頭,随後把腦袋湊了過去,遞過去一顆圓子,眨了眨眼:“要吃麽?”
卿九看着他微張的唇,因爲剛吃了東西的緣故,紅潤潤的,像極了玫瑰花瓣。
她像是被蠱惑般,慢慢點點頭。
霄祈瞧入她眼底被蠱惑的怔愣,嘴角勾起一抹戲谑,圓子遞過去,就快要到了卿九的嘴邊,她緩緩張開嘴時,蹙然收回,放入了自己的嘴裏,随後動作麻溜兒地把碗裏剩餘的湯湯水水都喝的丁點不剩,才滿足地放下,“呀,沒有了。”
“阿白!”
卿九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憤憤瞪着他。
太不可愛了!
懊惱的心裏抓心撓肺的,自己當時就應該先嘗一口的,可惡的阿白,竟然都吃光了。隻是後半夜,卿九就釋然了,她在房門外看着拖着虛浮的腳步走回來的阿白,心裏既是愧疚,卻又有種微妙的舒心感,欺負她遭報應了不是?可看到他可憐兮兮耷拉着的腦袋,還是心軟了。
内疚地蹭過去,“阿白你還好吧?不行我給你熬點湯藥?”
“不要!”
霄祈立馬精神了,拼命地搖着頭。
他現在聽到湯藥都會想到早上那啥藥啊,這已經形成心理恐懼了啊……
“可,可你也不能一直這樣?會不會出事?是不是酒釀圓子的緣故啊?”可每一道工序都沒問題啊,她是有一次看到廚娘做酒釀圓子好奇看了幾眼,她這次可是嚴格按照工序來的啊。
“……唔,不一定。”
霄祈撲棱着腦袋,不忍心看她難過的表情,堅決否認,“是阿白身體不好啦,跟蛇蛇娘子的圓子沒關系。”
“可?”他這樣會不會虛脫了?
“阿白沒事啦,娘子盡管回去啦……”霄祈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安撫順毛了好久,才讓卿九相信,的确跟她的圓子沒關系。
卿九一步三回頭地朝自己的房間走,等她的身影看不到了,霄祈才轉身進了房間,關上門,手腳無力地爬到了床榻上,幸福來得太過突然,他果然激動了……
……
翌日,卿九一大早就來到了霄祈房門外,手擡起,想要叩響門,可想到他昨晚那麽晚睡,這會兒指不定還沒有醒來,要不,讓他多睡一會兒?
轉身,剛想離開。
可在看到不遠處捧着什麽走來的男子時,一怔,後者看到她,雖然蒼白卻很精神的臉上溢滿了笑意,看到她,特歡快的小跑了過來,嘴角勾着笑,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的,跑到她面前,果然地膩了過來,“蛇蛇娘子!”
卿九囧了,“你、你沒事兒了?”
他怎麽好的這麽快?
男子腦袋在她脖頸上拱了拱,“沒事啦,蛇蛇娘子你看,阿白也做了好吃的哦。”
“诶?”卿九更驚了,“你會做吃的?”
開什麽玩笑,她怎麽不知道霄祈會做吃的,更何況,他堂堂一個皇帝,也不用自己弄吃的吧?不過想到面前站的是阿白,說不定是别人後來才教她的,于是,拂開他又自動蹭過來的大腦袋,好奇地看着他捧着的東西,“這就是你做的?”
霄祈點着頭,也不鬧她了,特歡快地跑回了房間,把手裏墊着的紗布的瓦罐放下,因爲燙,捏了捏耳朵,才轉身,期待地睜着漂亮的大眼看着她。
卿九狐疑地走過去,驚訝過後,是很明顯的懷疑。
阿白做的東西可以吃麽?
她做的飯雖然那啥……可好歹是熟了的。
可阿白做的?
在男子期許的目光下,她掀開了瓦罐的蓋子,裏面的湯因爲煮好直接端過來的原因還在微微沸騰着,蓋子掀開,一股清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卿九驚悚了,死死盯着瓦罐裏冒着熱氣,賣相極好的濃湯,絕不相信這是阿白做出來的。
這……太刺激人了。
絕對打擊她幼小的心靈……
“阿白,你快告訴我,這不是你做的,絕對不是你做的!”
“可明明就是阿白做的啊。”霄祈瞧着她明顯受打擊的模樣,嘴角淺淺地勾着笑意,她還是生機勃勃的模樣才讓人安心。
卿九幽怨地擡頭,“我今天決定絕食。”
“啊?”這次換阿白驚了,委屈地看着她,“爲什麽啊?”
“因爲……”因爲這太不科學了……
可話雖然這麽說,鼻子嗅到那香氣撲鼻的湯,她早上還沒吃早膳呢,不如,不如她吃了這頓再決定是否要絕食好了,于是,霄祈就看到上一刻還說着要絕食的某人,下一刻就直接自覺地坐在了桌子旁,拿起一旁的湯勺,不客氣地嘗了一口,立刻眯起了眼,更加幽怨地瞥了霄祈一眼,他絕對開挂了!
不過……
她歪着頭,又嘗了一口。
原本享受的表情慢慢怔住了,面容變的很微妙。
微妙到霄祈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心,突然一跳。
卿九又嘗了一口,秀眉微攏,可又随之松開,朝着他擺擺手,喚他坐在了對面,一邊托着下巴,一邊問他:“阿白啊,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熬湯啊?”
“唔……”霄祈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爲出了什麽狀況。
也學着她的模樣,單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跟廚娘學的哦,蛇蛇娘子,好喝麽?”
“嗯,好喝。”
卿九慢慢低下了頭,又喝了一口,隻是這次動作慢了很多,湯味道很好,可她嘴角的笑卻怎麽也勾不起來,很微妙,既安心卻又不解,這湯,這種味道,她很久前在皇宮裏,喝過一次。
他決定以命替她渡魂的前一天,那日清晨,正殿裏的四菜一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