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呢，父皇隻是教訓一下亞兒的兄弟姐妹們。”

“唔……”容亞頓了頓，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道，“父皇别生氣，兒臣不喜歡看到父皇生氣。”

“父皇沒有生氣……還是亞兒好，最懂得父皇的心思。”

“父皇，兒臣是不是活不長啦？”

“胡說！”皇上龍眉一扭，“亞兒能活，而且活的久！”

“父皇，您說做人不應該撒謊的，可是爲什麽父皇要對亞兒撒謊？”

“亞兒……”

“兒臣活不長了，兒臣知道的……”他伸出已經瘦弱不小的手臂，指着遠方，“看，有人來接兒臣，說帶兒臣走……”

“誰說的！？不要聽，容亞不會走，會一輩子都留在父皇的身邊。”

“父皇……”

“嗯？”

“能夠答應兒臣一件事嗎？”

“什麽？”

“兒臣好難受……難受，求父皇成全。”

“……”皇上不說話了，他知道容亞所說的成全到底是什麽。

金蔻蔻轉過頭，不去看，不去聽，容亞現在的種種就如同當初的小奈。

容錦歎息了一口氣，把着金蔻蔻的肩，按住她的腦袋往自己的懷裏塞。

“父皇……兒臣最喜歡父皇了，想以後跟父皇一樣的能幹，可是……好像怎麽的也力不從心了……”

“不許說這樣的胡話！亞兒會長命，會活的很久……”皇上說這話，竟發現自己的嗓音已經止不住的顫抖了。

他太累了，病痛也太疼了……

容亞的眼角劃過一滴淚水，摸着皇上的手，“父皇……兒臣很痛，很難受……父皇……”

“乖……”皇上閉着眼，答應了容亞最後的條件，“好……父皇答應你……”

那是一隻算不上是蒼老卻有着歲月痕迹的大手，以前容亞還好好的時候，他是用着大手來牽着他的小手的，而如今……

他的手放在容亞的臉上，堵住了他的全部呼吸……

皇上不去看，而是将自己的目光望着遠處，手掌一用力，那小小的身軀在床上折騰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皇上抽回了自己的手，最後的一面，他怎麽的也不想看。

“陛下……”

“宣！”

“甯帝二十年，臘月二十三日，十六皇子容亞薨！”

…………………………………………………………

甯帝二十年，真是一道難過的坎。

九王爺的葬禮沒過完多久，十六皇子的葬禮接踵而至。

不知道爲什麽，容亞的音容笑貌一直都浮現在金蔻蔻的夢中，與小奈的兩張臉相互疊加。

她十分的明白皇上的心情，親手殺死自己最親愛的人的那種心情，而她……曾經也是這樣親自斷送了自己親弟弟的命……

她是肮髒的，肮髒的自己已經不想去看了。

生平第一次殺的人，就是那個拉着自己的手，讓她把他殺死的親弟弟。

人生之中有無數的無可奈何，無可奈何到，讓人無法是從的地步，但是……她也深刻的明白，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自己再怎麽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