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啊?他的癡情足以用山高、海深來形容。在他心中,整座江山都比不上一個明珠。’
焰靜靜的站在一旁,看着李成器和李隆基兄弟交談,無限的感激與感動在心中澎湃。——原來,他在醒來之後,不顧鍾大師的阻攔,執意要求鍾大師再次送他進入夢中。鍾大師拗不過他,隻好同意了他的請求,而這一次,他在睡着之後,竟然就直接來到了李隆基的書房,親眼目睹了他們兄弟二人談話的整個過程。
現在焰對李成器已經沒有絲毫的嫉妒了,他隻是在真心的祈禱蒼天,能夠讓這個男人順利的把明珠救出來,然後照顧好她。
李成器站在燭光的正當中,目光炯炯:
“三弟,現在你就去調兵遣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多年來忍辱負重,等得就是今天。”
“大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辦,你就在這裏等我的消息吧。”
李成器緩緩的搖了搖頭,目光悠遠:
“不,我也得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
“太平公主府!”李成器冷冷的吐出了這幾個字。
“你要去見太平公主?”李隆基有些意外。
“對!安樂母女逆天行事,現在已經是我們李家的仇人了,我當然要聯合李氏皇族,把她們的罪行告知于天下!”
“太平會和我們合作嗎?”李隆基心中似乎有些顧慮。
“至少目前,她應該會的,如果她真得要徹底和我們爲敵的話,那麽我就更應該去她那裏走一趟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李隆基點了點頭:
“那好吧,大哥多加小心。”
李成器點了點頭,再不多言,随手拿起了搭在椅子上的鬥篷,披在了身上,先一步就出了書房。
就在李成器走出書房的那一刹那,焰也突地一下驚醒了。因爲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在做法的幫助下進入夢境,所以他現在已經很适應了,剛一睜開眼睛就恢複了清醒的狀态,直接就迎上了鍾大師那探尋的目光。
“怎麽樣?”鍾大師問道。
焰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然後一五一十的把夢中的情景都說了出來。鍾大師的神情始終是異常平靜的。等焰說完了之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不管怎麽說,有人肯幫明珠就好,今夜這兩次做法讓你進入夢中,太損耗元氣了,你趕緊休息吧,有什麽事情,我們明天再幹……”
“不用,我不累,”焰搶着說道,他現在真的是一點兒都不覺得累,也不可能能睡着,他太爲明珠擔憂了,他必須要爲明珠做點兒什麽才行。
鍾大師注視着焰,緩緩的搖了搖頭,他伸出自己那修長的手指,扣在了焰的脈搏上,輕輕摁了片刻:
“不行,你的氣息已經太虛弱了,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救明珠 也不在今夜,你必須把自己的身體保護好,即使你不惜爲了明珠去死 ,你也應該把生命留在最關鍵的時候!”
鍾大師這最後一句話打動了焰,是啊,既然自己不惜爲了明珠去死,那就更應該保護好生命,等到最關鍵的時候去付出。
焰點了點頭:
“好,我去休息,有什麽事情,您随時叫我就可以了。”
“你不要回房了 ,就在我這裏休息吧。”鍾大師指了指旁邊,焰這才看到,在房間的角落裏,有一張不大的床鋪,因爲床鋪處在陰影裏,所以他一直沒有注意到,“這樣,我可以随時看見你,萬一你身體有什麽狀況,我可以及時救助你。”鍾大師的神色中帶着很深的憂慮,看起來,他的确是在爲焰擔心。
焰本來想拒絕,可是看到鍾大師那種關切的神情,他又難以拒絕,隻好依言躺到了床上。而鍾大師仍舊靜靜的坐在桌邊,焰望着他的背影,感覺他就像是一座雕塑一樣,亘古不變。
焰強迫自己的閉上了眼睛,可是他根本睡不着,李成器的樣子一直就在他的腦海中盤旋着。
剛才在夢中的時候,他的确是對李成器沒有絲毫的嫉妒,因爲當時明珠正處于爲難之中,他對于每一個肯幫助明珠的人,都會心懷感激。可是現在,當他返回了現代,遠離了明珠所處的那個時空之後,他才猛然發覺,自己的心竟然是那麽的酸、那麽的苦。他真的很介意,介意李成器那偏偏的風度,那出衆的相貌,尤其他那泰然自若的灑脫,這一切讓焰都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男人。
而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就守在明珠的身邊,他有資格去救明珠,雖然,在他救明珠的過程中,可能會遇到很多很多的風險,但是在焰看來,能爲明珠甘冒奇險,那都是一種幸福!
在這一刻,焰終于明白了,當你深愛着一個人的時候,最大的痛苦不是不能得到她,而是你心甘情願的去爲她死,可是卻連死的機會都沒有!
焰正在心潮起伏不休的時候,忽然聽到鍾大師朝着床邊走來,他趕緊翻了一個身,面對着牆壁,同時閉緊了雙眼,不讓眼中那正在不斷湧起的滾滾熱浪沖出來。
鍾大師走到了焰的背後,并沒有喊醒他,而是伸出一隻手,輕輕壓在了他的頭頂,立時,焰就覺得一股滾燙的氣息從頭頂直接就灌了進來,然後迅速的傳遍他的四肢百骸,片刻之後,焰就陷入了深深的夢鄉。
原來,鍾大師感覺到了焰無法安睡,所以才過來用内力幫助他,讓他的心和氣息穩定下來,進入夢鄉的。
焰終于睡熟了,鍾大師久久的望着焰,深深的歎息了一聲,随着這一聲歎息,他剛才一直舒展着的眉頭,也緊緊的鎖了起來。
這個年輕人對明珠用情太深了,以至于很多話鍾大師都不敢對他說。
其實現在鍾大師的心中是充滿了憂慮的。
根據史書記載,李成器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而放棄了皇位,對于李成器讓出皇位的問題,後代諸多猜測,誰都說不清楚,究竟是什麽原因,讓這個胸襟才華都勝過了李隆基的皇長子,心甘情願的把皇位讓給了弟弟。而他一生都和李隆基的感情非常好,所以也不會是李隆基脅迫的他。
而李隆基當上皇帝之後,在位多年,成爲了一位名垂千古的皇帝,他的功勳和他後來的荒唐一樣的流傳了千古。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的軌迹一直都是在曆史上有迹可循的。而問題就在這裏,就目前看,明珠已經深深的融入進了這兩兄弟的生活,可是在關于這兩個人的史書記載中,卻根本就沒有明珠的影子!
那麽,明珠後來究竟去了哪裏了呢?她是真的如自己所願的那樣平安回歸現代了,還是她沒能逃過這次劫難,而香消玉殒了呢?鍾大師覺得自己的心都已經被緊緊的揉成了一團了。
鍾大師又坐回到了桌邊,現在他唯一的心願,就是趕緊把功法練成,能夠讓自己親身回到古代去,去把明珠帶回來,可是這功法他已經練了二十多年了,最後一關卻始終也突破不了,究竟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把功法練好呢?還是自己根本就走錯了路,是由于某種原因,所以才根本打不通最後一關呢?
李成器的轎子到了太平公主府外的時候,天才剛剛蒙蒙亮。當守門人把壽春郡王突然造訪的消息回禀給太平公主之後,太平公主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昨天皇宮内折騰了一夜,這天還不亮,一貫淡定有加的壽春郡王就沉不住氣了,看來宮裏這回還真是出大事了。”
原來,太平公主在宮中的眼線,也一早就把宮裏出事的消息傳了出來,隻不過她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麽事,所以她也是一整夜都沒有睡覺,坐在這裏等消息。沒想到,消息沒有等來,卻等來了李成器,不過對于太平公主來說,李成器突然出現,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請他進來吧。”太平公主吩咐道。不過馬上她就又改變了主意,“告訴他,你們剛剛才把我叫醒,讓他稍微等我一下,我換好衣服就出來。”
其實現在太平公主穿戴的非常整齊,她之所以這麽做,就是爲了不讓李成器知道,她這一夜也徹夜未眠。
當李成器見到太平公主的時候,她已經換上了一套繡花的軟緞長袍,頭上的首飾也全部都摘掉了,隻松松的挽了一個發髻,一看就是剛剛從床上起來的樣子。
李成器走到太平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說道:
“侄兒見過姑母。”
“出什麽事了,怎麽這大半夜的突然跑到我這裏來了,是不是三郎又闖什麽禍了?”太平擺出了一副長輩的架勢。她口中的三郎正是李隆基。
李成器微微躬了躬身:
“回姑母,不是三郎的事,是侄兒自己的事,我想請姑母幫我一個忙。”
太平笑了:
“看你這孩子,跟自己的姑姑說話,還那麽客氣幹嘛,有什麽事,你就直接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