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紅鸾嬌俏輕笑,陽光和煦溫暖,照在她細膩紅潤的肌膚上,泛着一層淡淡的黃色光暈,叫人轉不開眼眸。
屋頂上,不遠處,一抹白色身影,出神的看着院子裏那窈窕佳人,眼底,一片淡淡溫柔。
“王爺,天色不早了,王妃怕會擔心你。”陡然,身後傳來一個身影,白衣男子轉身過去,收斂了眼底的溫柔,冷酷了容顔。
“嗯,我即刻回去,龍耀,這幾日你在楓府,可有發現什麽異動?”
“王爺,楓将軍還在羅列大将軍黨羽名單,屬下不知楓将軍這麽做,有何打算。”
“大将軍那隻老狐狸,最近在做什麽?”
“大将軍最近日日設宴, 廣請朝中群臣赴宴。”
“呵,他這是要混淆試聽,讓楓城不知道到底何人才是他真正黨羽。那本王就幫這隻老狐狸一把,龍耀,這三封信,你分别放在楓城能夠看到的地方。”
懷王唇角微勾一抹輕笑,笑容很淡,看不出他用意如何,隻見他伸手送了一個封封口的信邊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便是他口中稱呼的龍耀。
龍耀接過,恭順道:“是,王爺。王爺,屬下這幾日,還有一個發現,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楓将軍這幾日,暗中利用關系,在朝中打通人脈,收買了八大讀卷官,将他小舅子韓慧卿的卷子,順利進呈禦前,不知道這楓城,是不是要在朝中培育自己的人,若然如此,他便會成爲下一個大将軍,不得不防。”
懷王略一思索,眉心緊了下,看着院子裏練劍的楓紅鸾,他薄唇輕動:“楓城赤膽忠肝,不會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無須多加懷疑,此事不要驚動皇兄,讀卷官即便被收買,若是那韓慧卿的作品拙劣,也入不了皇兄的眼睛。”
“是,皇上乃英明帝君,豈會被魚目混珠的劣作蒙騙。而楓将軍赤膽忠肝,爲我朝出生入死人所周知,是屬下多慮。”
“從今天起,好好表現,洛河此人,你必定要取而代之。”
“是,屬下一定好好表現,争取早日成爲楓将軍心腹。”
“嗯,他如今對你,必定是稍有戒心的,畢竟你是我安排進去,一切隻看你如何表現,楓将軍是個性情中人,看他這些年對董氏母女,對淩府就可見一斑,如果你能夠爲他出生入死,他必定也會将你視如生死至交。”
“是,謝王爺點播,屬下明白。屬下隻是不解,那洛河,王爺早知道是大将軍安插在楓将軍身邊的人,爲何不暗中除去?”
“除其一,有其二,一個洛河死了,會有另一個洛河!大将軍觸手,如若章魚,除之不盡。而且若然動手,必定會打草驚蛇,洛河無辜死去,那老狐狸豈會不起疑心,到時候不懷疑到我們頭上,也會懷疑到楓城頭上,對楓城不利。再者,留着洛河,與偶們有利,我們還要考他,送假情報到老狐狸那裏。”
龍耀聞言,甚是佩服懷王細膩心思,拱手道:“王爺英明,屬下知道了。”
“你回去吧,制造機會,讓自己成爲楓将軍心腹,知道嗎?”
“王爺盡管放心,屬下知道。”
“好。”
*
時間荏苒,如指間流沙,轉瞬即逝,冬去春來,天氣稍轉暖意,到了殿試放榜那日,天氣已經甚爲暖和,不用穿厚實的棉襖,隻需要着一件單薄的絲綿裏衣,外頭再罩一件棉布長裙就可以。
雖則天暖冬去,但是放榜這日,對于那四十的來個考生來說,有些人确實感覺到了陽光普照,而有些人,則是被打入了寒冰地窖。
科考制度,素來殘酷,一步步一場場,能考取貢士,全國各地,也不過就寥寥四十七個人,此四十七個人總,多半還要被淘汰。
除了三鼎甲有機會入仕爲官外,其餘隻取三兩個成績同樣出衆,和三鼎甲不相上下的貢士“點翰林”,再然後,便是剩下的人中,再選取四五個,分配到地方做些小差事,基本都是雜活,比如師爺之類,不過吃的是官家米飯,雖然沒有品節,但是若是出衆的,也不乏步步高升的,總也好過那些金榜落地,希望被徹底泯滅之人。
這日放榜,皇城門口貼榜一張,市集公布欄上,也有一張,楓紅鸾其實已然做好心理準備,知道韓慧卿肯定能位列三鼎甲,不過稍微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爹爹那般打點,韓慧卿居然依舊和上一世一樣,隻是一個探花郎,位居三鼎甲之末流。
這個結果, 總讓楓紅鸾有些憂心忡忡,莫不是每個人的命運,其實已是上天注定的。
可轉念一想,也不然,淩澈不是死了嗎?
上一世,淩澈這會兒,可還活的好好的,可還用着僞善的面孔,欺騙她的感情呢。
大概,是她多慮了,韓慧卿隻能得個榜眼,是因爲他卧病在床一個多月,疏于學業的緣故。
這次的試題,在放榜當日自然也公之于衆,楓紅鸾卻也沒有想到,泓炎看上去吊兒郎當不學好的模樣,出的題目這般刁鑽。
這個題目,涵蓋甚廣,而且稍微答的不對,就有可能變成阿谀奉承,自然如果不是一味的阿谀奉承,而是就時事論,則很有可能激怒聖顔。
楓紅鸾對題目來了興趣,自然的,對前三甲的考卷也是興緻盎然。
上一世,她的心思都放淩澈身上,自然不會去關心什麽殿試,什麽考題,什麽考卷,甚至如若不是韓慧卿是她舅舅,她都不知道前三甲都有誰。
現在倒是知道了。
狀元郎,是徐州人,名曰王世傑。
榜眼郎,京城人,名曰李祥生。
而探花郎,就是她的舅舅韓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