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夜,圓圓的月;清清的水,寒寒的風……
韓飛從芥子納須彌戒指中拿出一套替換的衣服披在藍翎的肩上。這個岚菲國的公主,感激的看了一眼韓飛。後者笑了笑,“不困麽?”
“睡不着……”藍翎随便的說着。韓飛一怔,随即釋然了。是啊,在這麽荒郊野嶺的地方,連個帳篷都沒有,怎麽睡?
百無聊賴中,韓飛随手仍了幾根幹柴到篝火上,随便找了個話題,“說說你的吧。你和穆爾将軍是怎麽認識的?”
“他?……”提到穆爾,藍翎目光中立刻閃爍起複雜地目光。包含了很多……過了很久,她的聲音才悠悠響起:“他是一個英雄。”
韓飛沒有打擾她,靜靜的聽她叙說:“我第一次看見他,是在我十一歲生日的那天。我記得那天是圓月,父王和母後精心地爲我準備了盛大的宴會……當時我還很小,什麽都不懂。也就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看見了他……穆爾将軍。
他推開沉重的大門,走進宴會廳的時候,并沒有穿着典雅的盛裝,而是身穿他那幾乎一年四季都不會更換的騎士戰铠。那天,當他走進宴會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停止了喧嘩,就連舞池當中的人都停止了下來……”
說到這兒,她笑了笑,擡頭看着韓飛,“你知道麽?那時候我非常好奇。我好奇……他是什麽人呀?大家全都那麽怕他?就連父王和母後都是如此……呵呵……後來我才知道,大家對他的那不是‘懼怕’,而是‘尊敬’,對一個強者的尊敬,對一個拯救了我家園的英雄地尊敬……”
“後來呢?”韓飛見她久久不語,忍不住追問道。
“他沒有親人、朋友、伴侶……最可怕的,是他沒有敵人。”藍翎的聲音在黑夜中緩緩的蕩漾,象河水的漣漪,又象篝火的波紋。“當時我就想,這怎麽行呢?于是我開始試着接近他,和他說話,給他唱歌,對他惡神作書吧劇……”她的唇邊出現了一絲微笑,顯然是想起了穆爾被神作書吧弄的樣子。說不定,穆爾也嘗過神石的滋味吧?
“我知道穆喜歡我,我感覺的出來。可是……”她的目光幽幽的,仿佛千年的歎息,“無論我怎麽接近他,還是感覺和他好遠好遠,永遠無法拉近的樣子。最後我終于明白了,穆是絕代的英雄,而我,雖然貴爲公主,可實際上也隻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女孩子而已。”
一時間,韓飛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靜靜的聽她繼續說。
“然後父王就宣布了穆和我的婚事。在他想來,嫁給穆一定是很幸福的吧。不隻他這麽想,我身邊所有的人也都這麽想。爲什麽?嫁給一個英雄就一定是幸福的呢?我隻想嫁給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哪怕他是個最平凡的人也好……”
韓飛沒有說話,将身邊的一片幹枝用力投了出去。“啪”的一聲落在篝火上,濺起一團火星。
整整一夜韓飛都沒有合眼,而藍翎則靠在他的肩膀上,披着韓飛給他的黑色鬥篷。他不知道她這一夜有沒有睡着,至少自己的心一直都不能平靜……
他從來沒考慮過感情方面的事情,比如羅刹女。從認識羅刹女開始,那個妖女就不停的喊自己‘老公’,而自己有的時候也配合的喊她‘老婆’……不過,那一切在韓飛看來不過都是一種玩笑而已。
可是現在,自從認識了藍翎,自從她給自己起了外号,自從爲她受了重傷,自從聽了她的故事……總之,韓飛現在對她,有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種感覺仿佛藤蔓一樣,纏繞在心田,越纏越緊。一種無法呼吸,無法自控的感覺揮之不去……
再次上路之後,因爲隻有一匹馬匹,還是由二人共騎。微風輕輕地吹過,藍翎飄逸的長發劃過韓飛的臉盼,癢癢的。
這次韓飛沒有選擇那些偏僻的山路,而是選擇了正經的商路,沿着烏蘇裏大運河南畔一路往東,緩緩的朝未央國的都城走去。
原本這一路走的就很辛苦,要時刻提防暗處的敵人。再加上這位脾氣古怪地大小姐時不時的要停下來撿石頭……不光她自己撿,韓飛也得陪着一起撿。這樣一來,原本應該十三天抵達未央國的路,兩人一直走了十四天都還沒有到達。
(上次和喬爾去的時候是日夜不歇,所以隻用了7天)
終于,在第十六天的時候,兩人終于抵達了和未央國相鄰的國家。
這天下午,在路過一個小湖時,我們這位大小姐忽然大發奇想,說根據這個湖的湖水判斷,裏面肯定有珍貴的秘銀石。于是,我們這位可憐的冒牌騎士……隻能停下來陪她在水裏撈。結果,整整一個下午,秘銀石沒撈上來,倒撈上不少大魚。
黃昏時分,韓飛搭了帳篷……帳篷是兩人在十幾天前就買好的。每天晚上藍翎休息,而韓飛,則要晝夜守護。
看着夕陽西下,兩人懶洋洋地坐在湖邊,韓飛用嘲笑的眼光望着她。通過十幾天的接觸,兩人的關系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尴尬了。
“看什麽看?以爲我是笨蛋是不是?”藍翎沖韓飛瞪了瞪眼。後者不敢多說,怎麽說她也是個公主,更何況還是穆爾将軍的未婚妻。
就在這個時候,藍翎仿佛漫不經心地繼續說道:“我早知道這裏是沒有秘銀石的……”
“那爲什麽還要拉我下水?”韓飛心理裝了一肚子的問号。
藍翎看着韓飛的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我隻是……想走得慢點,就是這樣……”她望着夕陽下的湖水,喃喃地道。
“隻是……想走得慢點?”韓飛喃喃地自語着……這一刻,他仿佛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很疼……真的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