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你的唇



他憑什麽這樣壓住她,讓她喘不過氣來。身體的每一處都因爲他在上她在下的姿勢緊密貼合着,她完全動彈不得。她不知道他哪裏練出來的一身肌肉,到處都硬得咯手。

他并沒有起來,而是輕聲詢問:“經常會做噩夢嗎?”

夏暖兮搖頭:“偶爾。”

心中有點明白了,“我昨晚做噩夢了嗎?”

她是會做噩夢,但是一做夢就會吓得醒過來,很難再入睡。昨晚并沒有醒來,所以到底是不是她并沒有多少概念了。

“你一直叫救命,急切地說要喝水,我才抱你到懷裏的。”王柏臣用額頭抵住她的額。

太親密的姿勢,夏暖兮渾身都燙起來,她偏過腦袋想改變一下這種姿勢,就變成了耳鬓厮磨的狀态,他的臉頰緊緊的貼合着她的,呼吸熱燙熱燙的刮在她耳邊。她隻好又偏回來,任由他抵住額頭。來來回回的動作惹得王柏臣呼吸更加急了。

原來是真的做噩夢了,這些話,編是編不出來的。她的手在他的掌心裏打着轉,卻無論如何抽不出來。

“我給你喂了水喝,你睡着了。我擔心你一會兒又做噩夢,就一直抱着你。”王柏臣定定地看着她迷茫的雙眸,輕聲歎息道,“暖兮,你的唇,好甜。”

原來他是嘴對嘴給她喂的水,這個認知一起,她就更不想也不能呆在他身下了。夏暖兮掙紮無果,幹脆收回視線,不去看他,眼眸裏,隻有她自己的鼻梁。

王柏臣探出手将她額前的頭發捋到一邊:“暖兮,看得清我嗎?”

“這麽近,看得清。”夏暖兮不由自主看着他,隔得太近,反而有一點不分明,錯眼就是他重影的臉。

她的話音剛落,他就攫取住她的紅唇,夏暖兮本能地推開他:“髒!”

早晨還沒有刷牙呢。

他絲毫不介意,輕聲笑道:“甜!”

溫柔的一個字,卻是斬釘截鐵的意味。

早起,楊慧芳和夏振華就離開了,王柏臣堅持不讓他們坐汽車。畢竟也是七八個小時的車程呢,挺颠簸的。給他們買了飛機票,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候機的時候,楊慧芳将一疊錢死活要塞進夏暖兮的口袋,一面說:“阿臣對你好,你更該多上點心。兩個人的家庭,就别分那麽多彼此,年輕人,房租生活費應酬出行處處都要開銷,咱們這一趟來,也花了人不少錢,媽這些錢給你,你看着給家裏、給他添置點東西。”

夏暖兮看着母親攙着腿腳有點不便的父親走上擺渡車,心裏充滿了離愁别緒。

王柏臣接到一個電話,走到一邊,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好,我中午之前趕到。”

他走過來,“暖兮,我先送你回去吧。部隊裏有點事情,我不得不趕回去。”

“那你去忙吧。我自己能回去的。”夏暖兮不想麻煩他,而且她一向都不喜歡麻煩别人。

“送你的時間還是有的。我們去取車。”

王柏臣牽着她的手,往停車場走去。他臉上挂着笑,不時回頭去看夏暖兮,她一早晨都處于這種承歡過後的羞怯狀态,嬌嬌柔柔的臉上紅暈密布。害得楊慧芳早晨逼着王柏臣喝了三碗雞湯補身體。

天知道,他還什麽都沒做呢。

這會兒還被催着回部隊,他這滿腔郁悶對誰說去。

見她實在走得慢,王柏臣搖頭笑道:“你在這坐會兒,我拿了車就過來,到時候電話閃你。”

夏暖兮點頭,看他大步地走出她的視線,高大壯碩的背影漸漸在眼前模糊。她正在出神呢,一道熟悉的聲音驚雷一般炸醒了她,“兮兮!”

她快速回頭,隻見孟嘉譯快步走向她,西服搭在手臂上,白襯衣解開了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潇灑利落中透着幾分不羁的味道。恍若經年前,院落裏,紅牆下,一個笑容,便照亮了她的整個青春年華。

“兮兮,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回來?你是專門來接我的啊?”孟嘉譯很快來到夏暖兮身邊。

夏暖兮在那一刻幾乎屏住了呼吸,喉嚨上幹幹澀澀的,很想很想嘔吐,勉強壓抑住了,咬唇穩住心神。

“兮兮,你在聽我說話嗎?”

他未免自信得太過頭了,以爲這麽多年過去,那個人依然會在原地等他。夏暖兮扶了扶眼鏡,壓住聲音裏的不适,“不是,我不知道你回來,也不是在等你。”

說這話的時候,卻下意識地想去咬指甲。她隻會在很緊張的時候,才有這個動作。

勉強克制住自己,張望着車來的方向,不能去看他。五年了,傷口的地方早就結了痂,他還要來撕開給他看麽?

“兮兮!”孟嘉譯伸手過來拉她的手,她今天穿着淺紫色的裙子,眼眸裏蓄着一腔如水的情意,看上去比幾年前還要鮮活靓麗,“爲什麽不接我的電話,還換了号碼?”

夏暖兮觸電般縮回來,“搞笑,我爲什麽要接你的電話?”

在她二十二歲那年,歡天喜地穿着婚紗要嫁給他的時候,他攜着别的女人的手站在她面前,簡單幾個字:“兮兮,菲菲比你更需要我。”

仿若狠狠的扇了她一耳光,在兩家所有的親朋好友前,在結婚前夜丢下她一個人。十七歲到二十二歲,二十二歲到二十七歲,五年的戀情用了五年的時間來淡忘,她又怎麽會,再爲這樣的男人傷神?

孟嘉譯猛地一怔,随即溫和地說:“兮兮,我回來了。我現在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哦,很好。”夏暖兮淡然轉身。他想要什麽,又還和她有什麽關系?

“兮兮!兮兮!”孟嘉譯跟在她身後追過來,旅行箱的輪子發出呼呼的聲音。

夏暖兮沒有跑過他,被他抓住了手腕,她回過頭去:“孟嘉譯,大庭廣衆之下這像什麽話?還有,請你叫我夏暖兮!”

“兮兮,我和曾菲菲一直都沒有結婚。這次回來,我也不打算再離開了。”

夏暖兮心裏堵得亂亂的,胡亂地應着聲,王柏臣的越野車出現在視野裏的時候,她突然那麽安心。孟嘉譯再次抓住她的手,夏暖兮使勁抽出來,“孟嘉譯,你夠了。你有沒有和曾菲菲結婚都和我無關,你願意和誰結婚也和我無關。因爲,我已經結婚了。抱歉,我老公來接我了。再見。”

她結婚這個事實,根本沒有必要讓他知道,因爲就算她沒結婚,她也不可能再爲過去停留了。卻還是說了出來,連她自己亦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

她快步走向王柏臣的車,拉開車門坐上去。王柏臣的車緩緩開出去,後視鏡裏出現了孟嘉譯落寞得幾近倉皇的身影。

“你朋友?”王柏臣輕聲問。

“普通朋友。”夏暖兮手肘撐在車窗上,一點點的咬着食指上的指甲。

要是楊慧芳在,一定會使勁打掉她的手。楊慧芳也叮囑過王柏臣,看到她有這個壞習慣出現,一定要狠狠的打她,打到痛爲止。

王柏臣舉手正要敲過去,見她手腕上被勒出的一圈紅印,心中一軟,收回了視線,目不斜視地盯着前方的路。

到了酒店,夏暖兮才回過神來,這一路來她一直都在走神,根本不知道來了何處。原來王柏臣要回部隊,怕她不方便,專門載她來酒店拿車。

等到她拿完車,王柏臣才開着車往部隊裏趕。從這邊開車到部隊,隻需要不到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比較快,所以才有閑暇供他慢慢送夏暖兮回來。夏暖兮無情無緒,王柏臣趕時間,将家裏鑰匙給她,幾乎沒什麽話别,就各自分開了。

夏暖兮剛要開車離開,就接到梁爽的電話,梁爽賊兮兮的問道:“暖崽,你家兵哥哥呢?”

“回部隊了,臨時有事。”夏暖兮笑道。原本她答應王柏臣這段婚姻,也有這個因素考慮吧,因爲他是當兵的,所以不會常在一起。他這一去要去幾天,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太好了!不,不是太好了,是正好不會打擾你們恩愛,你能幫我看着小包子嗎?就一下午的時間。”

夏暖兮一口答應下來,這些年,她也沒少幫着梁爽帶小包子,“我來哪裏接你們?”

“我送過來吧。正好出門了。”

夏暖兮說了地點,正好可以在酒店裏等他們。梁爽很快就帶着小包子出現了,她化着漂亮的淡妝,穿得很職業化,不過不像是護士的打扮。夏暖兮要請她喝茶她也不喝了,将小包子推過來說:“我今天去面試,我媽剛巧和朋友一起去遠足了。小包子學校裏放假,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裏。”

“去吧,保證你怎麽送來的,到時候怎麽給你還回來。”夏暖兮摸着小包子的腦袋,“爽妹紙,加油!”

梁爽比了個k的手勢,很快就跑得不見了人影。

夏暖兮轉頭來問小包子,“想要吃什麽?小媽請你。”

小包子眼巴巴地說:“瓦夫餅,小媽答應了我好久的瓦夫餅咧?”

夏暖兮内疚,答應了請他一直都沒讓他吃成瓦夫餅,趕緊點了一份,怕他這樣吃不營養,又給他點了一份加了荷包蛋的牛排,給自己點了一份素西蘭花。

小包子吃得十分滿意,解決完食物後,夏暖兮就帶他回家睡午覺。小包子跟着外婆這習慣養成得非常好,吃飽喝足頭沾着枕頭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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