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去關電腦,望了一眼窗外,今天窗外這天氣就跟她的心情一樣,烏雲籠罩着天空,看不到湛藍的雲朵,也看不到一絲陽光,看樣子,是有一場大暴雨将至了。
趁着電腦正在關機這陣,夏暖兮伸手去關窗戶,以免一會兒下雨将辦公室打濕了。
報社是在曾經舊的建築物裏,并非是拉動式的窗戶,而是朝外開的老式玻璃窗,夏暖兮伸手去拉窗棱,卻突然聽到一聲巨響,夏天的天氣說變就變,原來是一個響雷炸響了,伴随着一道閃亮的閃電,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的就打了下來,大顆大顆的打在窗戶上。
夏暖兮沒有防備之間,心中一慌,往後便退,正好王柏臣上前來幫她,就退到了王柏臣的懷裏。王柏臣快速地吻了她一下,沒有遲疑,上前飛快地關好窗戶,細心地檢查了一下,才退回來繼續抱住她,聲音溫柔得像是哄孩子,“暖兮别怕,有我在。”
他矯健利落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他的聲音卻又是柔情滿滿,兩者結合得恰到好處,這樣特質的男人,夏暖兮隻見過這一個。而這一個,卻從平靜到翻起她内心無比的波瀾,讓她短短三個月時間内,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不像曾經的那個夏暖兮。
伴随着王柏臣溫和的聲音,又一個炸雷在夏暖兮耳邊響起,夏暖兮本身并不是多怕,在他的雙掌覆上她的雙耳,将她冰涼的耳朵都捂熱了的時候,她卻下意識地朝他的身邊窩了窩,尋求安全的感覺。
“不怕。”王柏臣再次說,幫她捂着耳朵,帶她稍微遠離了窗戶,兩人一起站在窗戶前看外面瓢潑般的大雨。本來還并未黑的天,現在變得黑透了,夏暖兮剛才一個人在辦公室裏發呆,沒有開燈,這會兒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閃電亮起來的時候,看到如注的水簾從屋檐上潑灑下來。
夏暖兮的心情,這一刻終于稍稍平靜,認真而又有些失神地看着這場大雨。
王柏臣看了一會兒,輕聲問道:“餓了嗎?”
“還不餓。”中午沒有吃飯,白天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又确确實實的并沒有餓的感覺。夏暖兮輕聲說。接着問道:“你呢?”
“我倒有點餓了。”
“也不知道雨什麽時候會停。”夏暖兮看了看他,卻看不清他的表情。報社是地下停車場,但是老式的單位樓,并沒有電梯直通地下停車場,需要繞一個圈子才能去取車。而繞的這段路,都是露天的,沒有避雨的地方。
夏暖兮才想着雨傘前幾天借給了小美,小美還并沒有還回來。這麽大的雨,她來例假,他的腿還需要靜養,都是不适合冒雨出去的。
王柏臣松開夏暖兮,聲音裏帶着笑意,“幸好我早有準備。”
伸手打開夏暖兮辦公室的燈,将空調的冷氣關掉,拿出剛才來的時候帶着的袋子,夏暖兮剛才都沒有看到他帶了東西來,這個時候見他拿出來,裏面居然有一個生日蛋糕,不由一驚問道:“誰的生日嗎?”
腦子裏細細回想,他證件上的生日,農曆陽曆來算都不在這最近。
隻聽他笑着說:“誰說隻有生日才吃蛋糕的?剛才和李首長路過蛋糕店的時候,看到有你愛吃的黃桃慕斯蛋糕,就想買一份明天給你明天當早餐,不巧隻有這個生日款式的了。還有熱牛奶,你先捧着暖暖手。”
夏暖兮接過熱牛奶捧在手心裏,已經不是滾燙的溫度了,剛剛的适宜的熱度,捧在手心裏,大雨這一下,空氣裏溫度降了很多,這樣捧着暖和的杯子,整個感覺都舒服多了。窗外是暴風雨肆虐的天氣,此刻辦公室裏卻充盈着溫暖和和睦的氣氛,王柏臣切了一塊蛋糕下來,遞給夏暖兮,“嘗嘗看。”
夏暖兮接過來,輕聲說:“謝謝你。”
不知道他是何時知道自己愛吃這種口味的蛋糕的。聽到她客氣,王柏臣輕笑:“傻瓜。”
夏暖兮小口小口秀氣地吃着,王柏臣卻沒有給自己切蛋糕,靠近她環住她的腰站着,腦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也想吃。”
夏暖兮伸手要拿另一個勺子給他,他長臂一展握着她的手掌,“就這樣吃。”
低頭吻在她的唇上,将她唇邊的一小塊殘留的蛋糕掃進了嘴裏,然後直接就着這一塊蛋糕,吻進了她的口腔裏,深深地吻在一起,夏暖兮手一松,蛋糕便跌落在了辦公桌上。唇舌纏綿了好長時間才停下來,夏暖兮有些失神,王柏臣勾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讓她的目光直接對上自己的,低沉的聲線裏帶着很迷人的沉穩,“暖兮,我很喜歡和享受現在這樣的生活,你呢?”
“我也是。”夏暖兮想說點其他什麽,卻終究是無法找到正确的遣詞造句,隻單單回應了他這一句。想要問一句“爲什麽是我,當初爲什麽選擇的是我”。又十分怕聽到那答案。
她什麽都說不出口。習慣了愛口識羞,習慣了不輕易表達感情,習慣了矜持得有些冷漠的自制。
“一直這樣下去,好嗎?”他的聲音裏帶着十分堅決的意味,雖然是問句,卻是不容辯駁不容質疑的一句話。
他先就表明了态度,也在等待她表明态度。夏暖兮心中的神思在一刹那間有點散亂,亂得像從一百層高樓上扔下來摔碎的玻璃杯,好一陣子才逐漸逐漸收攏了思緒,看着燈光下他的臉龐,他長而直的眼睫的光影投灑在眼睑下方,高挺的鼻梁的陰影投灑在半邊側臉。是坦蕩蕩的神情,仿似他永遠都不會做愧對于心的事情,是明朗和英挺的面容,帶着無比的包容和耐心對待她不足夠完全敞開的心扉。
戀愛是一場練愛,婚姻更是一場練愛,有人步步爲營,有人全力以赴。她有時候且進且退,這場練愛中,他不介意走九十九步,隻需要她往前一步。認定了她,他會覺得值得,值得陪她練習如何愛和如何接受愛練到愛他爲止。
夏暖兮在那一刻想了很多,又好似什麽都沒有想,她這幾天,真的非常需要一點信心和一點信念,還需要一些溫暖,他給了,給的這麽明白無誤,堅定堅決,夏暖兮的目光和他直視着,幾乎要落進那深邃的眼眸裏,他的黑眸一點點的吞噬着她,夏暖兮看得自己的眼睛都酸了,才輕輕點頭,“好。”
緊接着她的腦袋被按入他的懷裏,這會兒的空氣那麽那麽涼,雷聲和狂猛的風聲呼嘯在耳旁,而他的懷抱那麽堅實有力,夏暖兮抓住他的衣襟,渴求那想要得到的安心感覺,輕聲呢喃,“阿臣,你的懷裏好暖。”
“嗯。”王柏臣輕聲滿足地歎息,握着她微涼的手,慢慢裹到自己的掌心裏。偏頭,看到桌子上擺放着的兩瓶精心插好的花朵,一束是玫瑰,一束是百合花,王柏臣之前反思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才會給人可趁之機相信夏暖兮和社長的绯聞,所以送了這兩束花來。沒有來由地,内心裏就是不想讓她受委屈。
等到兩人分食掉一大塊蛋糕,窗外的雨才慢慢地小起來,夏天的雨來得急去得也急,一旦收住,便隻剩下一點細雨。王柏臣收拾好東西,對夏暖兮說:“咱們回去吧。”
牽着夏暖兮的手走出去,偶遇晚走的同事,王柏臣的态度比夏暖兮表現得還大方自然,打了招呼。走到門口,才發現大雨過後地上積了齊腳踝深的雨水,夏暖兮有點猶豫地看着這水,擔心踩了回家肚子會疼得更厲害一些。王柏臣扭頭來,伸手将她輕而易舉就抱了起來,夏暖兮沒有防備,一個趔趄差點摔到水裏,忍不住驚呼出聲音來。
“放心,有我在,怎麽會讓你摔到。”王柏臣笑,原來剛才隻是看她出神,故意吓了她一下,其實早有準備,另外一隻手早就備好了會接住她。
夏暖兮臉紅,抓着他的衣襟不敢放開。
順利到了停車場,車是夏暖兮開的,因爲本身她的車身就矮他不方便,還别說他現在一腳的水了。夏暖兮開着車,下過雨後的路面濕滑,王柏臣不敢再去逗她,認真地坐在車裏不說話,側着頭看她的樣子,唇角一直都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夏暖兮的電話再次響起來,她微微歎息了一聲,王柏臣輕聲問:“要接嗎?”
“嗯,幫我開下免提。”夏暖兮沉吟了一會兒,決定再接聽一次。對于曾菲菲,她真的沒法做到無視,繞不開逃不開就是這樣一個心結。
王柏臣拿到她的電話,劃開了免提鍵,電話裏果然是曾菲菲的聲音,夏暖兮盡量平穩着情緒,沉穩地問:“菲菲,又怎麽了?”
“我兮兮,我在臨川酒店門口,我摔到水坑裏了,衣服全部濕透了,我打不到車,也沒有帶錢包,我好冷好累,兮兮,我真的很冷,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