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禮青彎着嘴角笑着,伸出食指與拇指輕掐了一下我的臉龐,“你一直神思恍惚,不知在想些什麽,當然沒發現我走近了。而且你這張臉,有什麽還不都表明出來?不用猜也知道,你在想些什麽。”
他的動作是那麽的親昵,态度是那麽的自然,就像這個首次出現的舉動實則上已經上演過千次萬次,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不帶停頓和猶豫的,倒是我的反應,顯得很像是被大人誇張的小孩,羞澀與拘謹得不知該做何反應。
也是這突來的親昵,讓我的腦袋失了繼續運轉的功能。
直到回到宿舍平靜下來後,我才想起來:即使如此,他也沒理由知道我在餐廳時的動作啊,除非他一直在身後注意着我。
“有什麽事情嗎?”唐禮青的目光裏像是凝結了什麽東西出來,帶着柔柔蜜蜜的感覺。
看到這樣的目光,我便感覺到心髒仿佛被什麽擊中,突突的疼了起來。可是這種感覺,又像是幻覺一般,隻出現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便恢複了平靜。
身體的血管裏重新湧入了新的一股血流,這股血流代表着的是平靜,平和,清明和清朗。
這世間,仿佛再也沒有我梳理不了的事情的感情。
這種感覺太過于奇妙,奇妙得令我不得不産生懷疑:我的身體,是不是産生了什麽變化?
“不,沒事。”我控制着心緒,面上平淡的回應他。
唐禮青凝視着我的目光裏一閃而過某種失落,後他稍稍移動了視線。
“剛才你在張望什麽?”他轉移話題了。
“好像有人在看我,但是又沒有。”我實話實說,這時候我們都在掩飾着自己的内心活動。
“哦?是嗎?”唐禮青重新擡了眉毛,望了我之後目光就落在我剛才張望着的方向。他挺了挺胸,銳利的掃視着來往的人群。
喉頭深處有說不出來的滋味,遲鈍如我,也無法欺騙自己,唐禮青待我隻是如從前的“夥伴”而已。
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他一點一點的,慢慢的靠近我,站在我的身旁,在我無知無覺間,他做了多少事情,爲我改變了多少,抵擋了多少。
正如此刻,哪怕他内心裏難過,也容不得一道侵犯我的視線存在。
我的心情變得格外的沉重起來。
思思在宿舍裏等着我,它很少離開便利店,專程出現的。
“怎麽了?”我扔下書包跑過去。
思思盤踞在我的床上,卷着尾巴,見到我進來,便将尾巴輕輕的擺開,貓耳朵抖了抖,立起上半身。
“邱灏然有動靜了。”
邱灏然有動靜?什麽動靜,是萬海輝嗎?
“不是萬海輝。”
它就像是知道我心裏在想些什麽,思思一口否定道:“是邱灏然其餘的所有靈魂,原來這些碎片都落到一個時空裏去了。”
時空?
“邱灏然的靈魂碎片所落下的時空,是一個遙遠的古老的世界,時間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幾千年了。那個世界,是邱灏然長久的一生當中,産生最大變化的一個世界,也就是在那一世,他的力量到達了最頂峰的時候,同時,也是他犯下了最大的錯誤,導緻了他必須守在天池便利店裏,爲所有的客人服務,以贖清他罪孽的原因。”
“我說過,邱灏然的靈魂會落入他最牽挂的地方,雖不知他與萬海輝間有什麽瓜葛,但他曾在你的周圍出現。我以此類推,找到了他成爲天池便利店主人前的那一世,尋摸到了那個世界。開始的時候,還沒察覺到什麽,但最近那裏發生了力量的湧動變化,我才感應到邱灏然的專屬氣息。
時間來不急了,邱灏然那一生所走過的軌迹,正在開始重演。而且這一次,邱灏然的靈魂是不完整的,隻有他的幾片碎片,這種情況可能會導緻一些原定結局或過程的更改。如果是這樣,當源頭被更改過後,邱灏然的靈魂就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我們必須在此之前,收回他的所有碎片,讓曆史重歸原位。”
“完了之後,我們再把萬海輝體内的碎片取回,加上你已經收到存在便利店裏的,就能将邱灏然的靈魂拼完整了。”
“這一趟旅程,由于是回到過去已定的世界,沒有辦法容納你一個新的個體,所以必須是以靈魂意識的狀态出發。時間不定,也許長也許短,你必須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存放你自己的身體,并找幾個可信的人替你守着。”
思思的眼睛眯了眯,“那個叫唐禮青的,他看來似乎可以用用。你快去找他問問吧。”
讓我去找唐禮青看着我的身體?
說到這裏,我又想到了什麽。于是趁此機會将心裏的疑惑說了出來。當然不能直說我似乎爲唐禮青心動,然後又突然平靜了。隻能說,好像我的身體裏産生了一些變化,但我自己又說不清是什麽。
“你到底在說什麽?”思思瞪着我。
我咬了咬唇,幾番話到口中就是說不出口。算了,興許是我多心了吧。
便不再問了。
我找到了唐禮青,由于是未知的歸期,這一趟睡去,還不知什麽時候會醒,所以隻能離開學校,選擇唐禮青的私人住宅。這個地方,當然也不能是他買的我家小區裏的那一幢房子,隻能是他的另一處鮮少人知的地方。
唐禮青告訴我,在這個城市,他還有另一幢名下的别墅,而且管家蔡叔正在那裏。
在學校消失的時間太長,不對小雙和餘家千她們坦白是不合适的。
這一說,她們兩人也表示說要擔負起臨時照管我的責任,“不說别的,她睡下去這麽久,總不能由着她的身體發臭發酸吧?但是爲她擦身的事情,難不成也要由你的管家或是你來做嗎?”
一句話便拍闆決定了她們的加入。
臨到末了,有人想起是否該通知小軍。
唐禮青說沒他什麽事,便沒人再提了。
可是當我們的車子駛出校門的時候,卻發現小軍已經束裝待發,守在學校門口等着與我們彙合。
“對了,你們向學校請假,是打算去哪裏旅遊嗎?怎麽不帶上我?太不夠意思了吧?”
小軍坐在車裏,搖下車窗抱怨着。
靈魂出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這一次感覺上卻是特别的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