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笑天仔細打量了冷冰一番,挺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明澈的雙眸,兩個淺淺的酒窩時時帶着笑意,頗有玩世不恭的樣子,烏亮的秀發被一支蝴蝶玉钗挽起,直垂腰際,一身紅衣緊身打扮,一條白玉腰帶紮出了婀娜多姿的身段,十足的美豔動人。
冷冰見他呆呆看着自己,縱然再過任性也不由得臉上一紅,背過身去,“喂,看夠了沒,你還要不要找你師妹啦。”
雲笑天回過神來,亦是臉上一紅,“對,對不起冷丫頭,剛才一時莽撞還勿見怪,對了,我師妹在哪?”
冷冰轉過身來,将一信封遞給他,“喏,你自己看。”
雲笑天打開信封,隻見上面寫道:“你師妹在你走後的第二天夜裏被人劫去,我們之間的賭約就此取消,非我不守約定,若你能看到這封信,請速告知你師父。慕容客親筆。”
雲笑天看完書信,急匆匆沖出門去找慕容客,卻被九黎門弟子告知,慕容客已于三天前趕往龍劍山莊參加英雄大會了。他不及多想,和冷冰一起奔下山去,又朝着龍劍山莊方向趕去。
英雄大會,乃是整個武林人士的一場盛宴,每三年舉行一次,旨在促進習武之人的交流切磋。也是各個門派,幫會,宗教等派系展示實力,博取地位,赢的尊重的重大場合。
栖霞山,龍劍山莊。
雲笑天和冷冰剛踏入栖霞鎮,就被濃濃的武林氣息所包圍。距離英雄大會開幕還有五天時間,栖霞鎮上早已人滿爲患。大大小小的客棧,别說客房,就連柴房,倉庫盡數被人占去,還有許多無處可住的找片空地支起了帳篷。滿大街望去,黑壓壓的全是人,就是想找張空桌吃頓飯也成了問題。
大街小巷中旌旗招展,茶樓酒樓上刀劍林立,奇人異士随處可見,武功高低出來練練。
雲笑天尋遍了所有客棧,也不見慕容客的蹤迹,更沒瞧到師父師娘和一衆師兄妹。他一臉沮喪的站在路口,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世界遺棄的孤兒,沒有了方向,沒有了目标。
冷冰卻是滿臉的興奮,嬌小的身影穿梭在人流中,三摸兩偷,一會兒工夫捧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笑嘻嘻來到雲笑天面前,道:“大頭,快來看。”
雲笑天被她在衆人面前稱爲大頭,自是極大不情願,若是旁人這麽叫他早一拳打過去了,可是對冷冰這丫頭,他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幹什麽?”
“看,這把匕首,純金做的哎,這塊令牌黑乎乎的,難看死了,還有這個玉戒,哇,會發光啊,還有還有這個……”
雲笑天恍然大悟,這丫頭竟偷了許多寶物,要知道這裏每個人身上都帶着武功,随随便便得罪一人都可能惹禍上身,弄不好還會丢了性命。想到這裏,不禁驚出一身冷汗,想将這些東西藏起來,似乎已經完了。
“他奶奶的,誰偷了我的腰刀?”
“他娘咧,俺的令牌怎麽不見了?”
“誰這麽大膽,敢偷了我的玉戒?”
“……”
人群中一陣騷動,伴着不斷傳出的叫罵聲,所有人的目光聚在了雲笑天身上。冷冰一看情況不對,忙将偷來的東西塞到雲笑天懷裏,一溜煙兒沒了蹤迹。雲笑天又氣又惱,罵了句沒良心的東西,尴尬的咳了兩聲,對圍着自己的群雄道:“各位英雄,一場誤會,誤會,這些寶物即刻物歸原主。”
一人手持鋼刀,兇神惡煞的說道:“偷了我鷹三刀的東西,就是向雙鷹幫下了戰書,接招吧。”不由分說,一把鋼刀劈風斬出,刀背上并排的幾個杯口大的鐵環琅琅作響。雲笑天側身閃開,拔劍在手,這種情況下想講和是不可能了,隻有勝者才是王道。
鷹三刀綽号“鬼頭刀”,一把鋼刀使的出神入化,在江湖上極有名望,此時衆人見他出面挑場,紛紛圍了過來助威。
雲笑天向來人瞧去,威猛的個頭,虎背熊腰,眉心處一道刀疤斜貫右耳,甚是可憎,心道:“此人相貌醜陋武功平平,隻是在江湖上威望極高,我若一招将他制服,恐他盛怒之下與我拼命,且與他多打幾個回合,讓他知難而退。”
鷹三刀雙手握刀,高喝一聲,朝對方面門用力劈下。雲笑天腳尖一點,身子順勢向後滑出,輕松躲開攻擊。鷹三刀不依不饒躍出一步又是一刀劈出,雲笑天身子向左一側,又即躲開。
“好俊的身法。”
人群中一片歡呼叫好聲,鷹三刀大感羞辱,一雙兇目怒視對手,忽然手臂一揚,刀光閃爍處,隻見一刀化三刀,三刀化六刀,衆人看的眼花缭亂。雲笑天卻瞧出其中多處破綻,他的刀法太過花哨,虛招甚多用來唬人倒是不錯,與春二娘的快刀比起來,簡直太過稚嫩。想到春二娘,那日遭她調戲一幕又回映腦海,不自覺笑出聲來。
鷹三刀忽然見他發笑,大是惱火,“他奶奶的,敢嘲笑老子,看老子不剁了你。”說着手上加力,猛劈快斬。雲笑天收起笑容,握劍在手,隻用蒼雲門的劍法與他對打。
明眼人看的出,少年在隐藏自己的實力,好幾次明明隻再進分寸便可刺傷對方手腕,可他卻蓄力不發。反倒是鷹三刀招招緻人死命,輸局已定,卻還死纏爛打。
忽聽的鷹三刀一聲慘叫,手腕處被一直梅花镖割破,鋼刀镗锒掉在地上。圍觀者皆是一驚,這暗器使的又狠又準,傷皮不傷筋,并非要取人性命。雙鷹幫衆看到幫主受傷,齊齊搶出,欲要奪回面子。嗖嗖嗖一陣飛镖狂射,多人捂手慘叫。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房頂上一個人影跳入圈子。雲笑天定眼看去,确是冷冰那丫頭,“鷹老頭,你好不要臉,人家明明讓了你很多招,你還死不認輸。”
“哪裏來的野丫頭,鷹三爺的事輪的到你來管。”
冷冰趾高氣昂,擡頭望天,“姑奶奶還偏偏管定了。”
忽聽得人群中傳出一句話來,“江湖規矩,偷盜者要砍去一手一腳以示懲戒。”聲音渾厚有力,似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卻又似就在耳邊,衆人一陣交頭接耳,均爲其深厚内功所折服。
隻見自動分開的人群中,一位長袍男子頭戴綸巾,手搖鐵扇緩緩走出,行态舉止落落大方。鷹三刀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間變的極是恭敬,向那人抱拳道:“柳宗主,此事還望你主持公道。”
雲笑天從他表情變化中便可猜出,此人若不是勢力極大便是武功極高。冷冰在他耳邊低聲道:“此人名爲柳青遠,綽号奪命飛腳,乃江南道**盟宗主,生性狡詐,心胸狹隘,你千萬要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