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退退!”胖子一邊開槍掩護,一邊催促周川帶着猴子離開。
猴子已經完全失去意識,周川隻能拖着他往門那邊走。
雖然這隻窮奇受傷非常嚴重,但是依舊不是胖子可以對付的,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确認猴子的傷勢要緊。
周川用背抵開鐵門,胖子單手持槍對着窮奇,另一隻手扶着鐵門以防關閉,好讓周川把猴子拖出去。
待周川把猴子弄出去後,胖子對着窮奇丢了個手榴彈,然後躲到門外,關上了門。
裏面傳來窮奇的陣陣慘叫,不過聲音依舊中氣十足,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這家夥還死不了。
胖子這才有機會看周川懷裏的猴子,一張臉慘白得吓人,渾身傷口,手裏依舊死死地握着匕首,彷佛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嘴唇幹裂脫皮,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喝水了。
周川趕緊從背包裏拿出水壺,墊起猴子的頭,小心翼翼地扳開他的嘴,給他喂了點水。
猴子在昏迷中舔舔舌頭,似乎沒喝夠,周川再給他喂了一點。
胖子看着猴子這個樣子鼻子一酸,雖然兩人經常鬥嘴,誰也不服誰,但是都好幾年了,早就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親兄弟。
周川歎了一口氣,聽着門後邊窮奇的慘叫,問道:“接下來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先把猴子送出去!”胖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這玩意兒呢?還有好幾隻呢!”周川指了指門,裏面的窮奇似配合一般,又是一陣高亢的慘叫。
“猴子的命要緊!這些玩意兒先讓它們多活幾天,有空再來收拾,猴子再不治療,就沒命了!”胖子很是焦急。
“對!媽的!這破事本來就是六大隊搞出來的!咱們沒有義務爲他們擦屁股!救出咱們的人就趕快離開這兒!”周川一邊說,一邊收拾東西。
胖子卸下猴子背上那槍管都彎曲了的槍,想把匕首也給他收起來,卻死活掰不開猴子的手。
“這家夥這麽在意,這匕首手到底有什麽特别的?”周川這才想起,每次任務猴子必然帶着這匕首。
“嗨!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匕首是他師傅留給他的,據說是荊轲用來刺殺秦始皇的那把,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過這玩意兒倒是鋒利得出奇,切石頭和切豆腐沒區别,這死猴子一直把這玩意兒當寶貝收着,從不離身,我都見怪不怪了!”胖子郁悶地說道,還在嘗試掰開猴子的手。
周川點點頭,沒有說話,拍拍胖子,示意他不要再掰了。
周川在前面對照着構造圖上的緊急通道标記前進,胖子背着猴子在後面跟着。
才一會兒胖子就滿頭大汗,他真的不适合幹體力活。
周川接過猴子,和胖子換着背,饒是如此,胖子依舊張着嘴大口大口喘氣,還是有些吃不消。
“這是離我們最近的一條逃生通道,還有幾百米,加快速度,趕緊沖出去!”又換了一輪,現在又是周川帶路。
“他娘的!終于要出去了!回頭我得讓這小子背我!看老子不壓死他這個****的!靠!好累!”胖子騰出一隻手擦擦汗,抱怨道。
老天總不會如人意,黑暗之中露出一對眼睛,反射着周川手電上的光芒。
“跑!”周川立即反應過來,朝黑暗中開了幾槍。
胖子在周川喊出一個跑字的時候,像打了雞血一樣,完全看不出疲憊感,背着猴子,一下就朝着反方向蹿過去!
那雙眼睛從黑暗中沖出來,和周川四目相對,殺氣騰騰。
周川端着槍,毫不示弱地盯着它的眼睛,和窮奇僵持着,身體卻不易察覺地慢慢往後退。
待和窮奇拉開一段距離過後,周川掉過頭,不要命地跑。
“汪!”窮奇愣了愣,随後一下反應過來,窮追不舍。
一邊追,窮奇還不時用利爪揮舞一下,厚厚的水泥牆壁頓時出現一個巨大的爪痕。
周川每跑一段距離就丢一顆手榴彈在地上,窮奇被手榴彈破片炸到,隻是讓爆炸的沖擊波狠狠地擠壓在一邊的牆上,讓它昏頭昏腦的一時搞不清方向,減緩了它的速度,并沒有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老四!快換我一下!我不行了!”胖子背着猴子爆發了一段距離過後,終于力竭,癱坐在地上。
“快起來!一坐下去就沒勁了!快快快!”周川将猴子背在身上,拉起地上坐着的胖子。
“死就死吧!老子沒力氣了!”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汪汪汪!”後面的窮奇憤怒地追過來,胖子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
“我的媽呀!快給我幾個彈夾和手榴彈,我掩護!”胖子扯下周川的背包,還從周川褲兜裏摸出幾個手榴彈。
周川也懶得計較,背着猴子就跑。
後面傳來槍聲,爆炸聲,還有胖子永無止境地咒罵。
周川一邊跑,一邊騰出一隻手拿出地堡的構造圖,再黑暗中大概看了一眼,就招呼着後面的胖子跟着一起到一條路上去。
這是一條很長的逃生通道,看地圖上的比例至少得有好幾公裏,不過周川他們并無其他選擇,其他逃生通道都離他們太遠。
很快,周川氣喘籲籲地背着猴子就來到通道口。
打開一扇鐵門,露出漆黑悠長的通道,周川心理有點打鼓。
“快關門!”過了幾分鍾,胖子才過來,小聲地對着周川說道。
“窮奇呢?你把它宰了?”周川朝胖子身後忘了忘,沒有發現窮奇的蹤迹。
“剛剛遇到一條岔路,我丢了個手榴彈,把那畜生引到另一條道上去了,我們動靜小點,别讓那畜生反應過來了!”胖子小心翼翼關上門,然後松了口氣。
與其說這是一條逃生通道,還不如說是一條筆直的隧道。
這樣也好,沒有彎彎繞繞地岔路,閉着眼睛都能跑,也比較節約體力。
周川一直跑,可是這通道像沒有盡頭似的,也不知道他們跑了多遠。
直到脫力,周川和胖子一起癱坐在地上。
“猴子怎麽樣?”周川喘着氣,問道。
胖子放下猴子,拍拍他的臉,依舊沒有反應。
“水!再給他喝點水!”胖子有些焦急,在黑暗中摸摸索索地拿出礦泉水瓶子,對着猴子嘴巴灌了下去。
水從猴子嘴角留下來,稀釋了滿嘴的鮮血,然後順着脖子,流得滿衣服都是。
“他已經沒有喝水的意識了!”周川大驚,猴子情況越來越嚴重,已經不能再拖了!
“快快快!離開這兒!”胖子也意識到這一點,拖着疲憊的身子,強打精神,站起來催促着周川。
周川一咬牙,一鼓作氣,猛地站起來,和胖子一起,擡着猴子,靠着自身的毅力和相互的鼓勵,不要命地往通道另一邊跑。
“草!撞到什麽了!好痛!”終于,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川在黑暗中“咚!”地一下撞在牆上,鼻血“噗!”地一下噴出來,周川覺得自己的鼻子似乎都碎了。
“老四!你還好吧!”胖子問道。
周川點點頭,卻忘了手電筒早就沒電了,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胖子是看不見的。
“老四!你說話啊!不會撞傻了吧!”胖子架起周川被撞後脫手的猴子,問道。
“你他娘的才傻了!”周川一說話,鼻血順着嘴唇流進嘴裏,一股惡心的味道傳來,周川直反胃。
一手扶着牆,一邊幹嘔。
半響,周川覺得舒服點後,才感覺到自己的手上一片冰涼,似乎握在了一根鐵管上。
“這是什麽?”周川摸摸索索,發現好幾根鋼管。
“梯子!這是梯子!這上面一定是出口!”胖子也摸到這些鋼管,有些激動。
“快!我先上去!你再把猴子遞給我!”周川說完這句話後,迫不及待地踩上鐵梯,也不管這麽多年這梯子有沒有生鏽**。
幸好,這梯子還算結實,踩空的情況并沒有出現。
周川感覺頭頂上有一塊重重的鐵闆,使出吃奶的勁兒推開,眼前一大片白光瞬間刺入周川的眼睛,什麽也看不清!
周川眯了眯眼,揉了又揉,總算慢慢适應了突如其來的陽光。
一雙穿着靴子的腿出現在周川眼前,周川感覺這腿實在怪異,但是哪裏怪現在又看不太清楚。
“你,你好?”周川試着問道,靴子的主人并,沒有答話。
“我說老四!上面什麽情況!快把猴子弄上去!”胖子在下面大吼,周川掀開鐵闆過後,太陽照進通道類,讓許久沒有見到陽光的胖子有些迫不及待。
周川眨眨眼,甩甩腦袋,終于看清楚這靴子的主人,周川瞬間知道這雙腿哪裏奇怪了,這哪是人!而是一個挂着慘白笑容的服裝模特!
再看看周圍,到處都是,不遠處還有那輛破爛的解放大卡,周川他們又回到了核彈小鎮!
那個服裝模特似乎對着周川在笑,笑得那麽詭異,似乎在譏諷周川永遠跑不出這核彈小鎮,周川不由得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