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雜亂的“铿铿”兩聲，崔嫣的手指一劃，細膩修長的手指被纖細的琴弦滑破，一股鑽心的疼痛從指間傳來，崔嫣倏地将手拿了起來。

她是醫生，是研究員，最寶貴的就是這一雙手了。她甯可容顔盡毀，也決不能毀了這一雙手。

好在，隻是輕輕劃傷了一下，并沒有什麽大礙。要不然，真的要後悔死了。

崔嫣抱歉的笑了笑，淡淡道，“看來，鳳凰琴果然有靈性，知道本宮是個不學無術的。”

雲中鶴亦是笑了起來，犀利的眸子裏，閃爍着諱莫如深的光芒，他淡淡道，“恭喜陛下，得此凰琴。”

“的确可喜。”蕭钰沉下眼，總覺得雲中鶴話裏有話，“全德，将琴好生收起來。”

“是。”張全德道。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在場的大臣們，也跟着道賀起來。

蕭钰舉起酒杯，“與衆卿同樂。”

“謝吾皇！”衆人亦是舉起了酒杯。

衆人舉杯欲飲，突然，大門被撞開，寒風猛地灌進。随即，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門外飛了進來，重重的砸在地上。

“長，長壽宮！”說罷，那人便暈了過去。

什麽！

隻聽得“砰”的一聲，蕭钰的手裏的杯子倏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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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宮。

衛明珠跪在觀音像前，雙目緊閉，不斷的撚動手裏的佛珠。她的臉很白，雖然已經有些年歲，卻絲毫不顯老氣，反而因爲歲月的沉澱，多了幾分雍容和沉靜。

那桌上的白玉菩薩，依舊散發着溫潤的光華，神情悲憫的看着他的信徒，爲這蒼生所苦。

厮殺還在繼續，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

長壽宮的侍衛已經全部死了，還剩幾個暗衛苦苦支撐，過不了多久，就會突破最後一層障礙。

“太後。”桂毓秀的手上，拿着一塊小小的羊皮布。

衛明珠手上一頓，睜開了眼，“該來的，終究會來。”

她躲了這麽久，終究有躲不去的那天。

她這一生，負了很多人，亦是負了自己的真心。

他這一生，應該也不會原諒自己了。

接過桂毓秀遞過來的羊皮布，小心的放于袖間，她淡淡道：“毓秀，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桂嬷嬷一怔，回道，“奴婢二十歲起，便跟着娘娘，如今，已有三十四年了。”

“三十四年。”衛明珠長歎道。

爲了防止聖上的猜疑，先帝将正妃之位許與沒有任何實權的衛家，桂嬷嬷便奉了家父的命令，當了自己的教養嬷嬷。而後，随着她一起進府、進宮，看着她從王妃坐上了皇後，再一路走到了太後的位置。

一晃啊，竟然已經這麽久了。

這張臉，依舊熟悉，可是那眼角、嘴角，卻都起了皺紋。

那些愛與恨，争與棄，早已随風而去，卻有仿若昨日之景。

“老了，毓秀，你老了。”衛明珠淡淡說道，“哀家，也老了。”

桂嬷嬷抿唇，并未說話，衛明珠這張臉依舊溫婉秀氣，可是，那眉眼間的姿色風采，早已不複初見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