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呵——
蕭钰抿唇,并沒有說話,站在棚内,亦是看向了崔嫣視線的方向。
隻見崔向北一身青衫,器宇軒昂的臉上不見淩冽隻有溫和。
崔錦顔則是一身白狐大氅,頭發簡單挽起一個飛雲發髻,配飾不多,可是,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種貴氣,讓人無法忽視。
在他二人所在的棚子邊上,立着一面高大的旗幟上,碩|大的花篆“崔”字迎風飛舞。
天降雪災,朝廷不管不問是爲皇上無德,救濟百姓心系天下的崔家便是那救世之主了。
崔浩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看到蕭钰和崔嫣,原本隻是站在後面打下手的崔錦顔,突然走到了前面,親自給災民盛粥。
崔浩然生得英俊,崔家的這幾個子女姿容自是不一般。
至始至終,她的臉上都挂着親切的笑容。此刻,那臉上暖暖的笑意,愈發溫和可人,直看得人如沐春風。
不過,到底是千金小金,哪裏做過這樣的事,布粥的木桶很大,所以勺子也不小,對崔錦顔這個千金小姐來說,勺子的分量着實不輕,拿着也費力。不過打了幾勺粥,崔錦顔便覺得手臂有些酸軟無力了。
擡眸,盈盈秋波看向不遠處的那抹身影,此刻,他也正看着這方。
雖處陋室,那人身上的光華卻不減一分,他勾着唇,臉上的笑意迷人。
钰哥哥在看自己!
心中一喜,崔錦顔咬了咬牙齒,繼續堅持。
她一定要在钰哥哥面前,好好表現,讓钰哥哥知道,她是一個善良可人兒的姑娘。比崔嫣,強上十倍、百倍。
可是,不知是她手真的酸了,還是方才那一下走了神,這一大勺粥傾下,災民碗裏沒有多少,手上、手臂上倒是全部都是。
因爲吃痛,那接粥的少年手上一松,隻聽得“哐當”一聲,木碗落在地上,粥液濺了不少在崔錦顔的衣服上,更是有幾滴落到了崔錦顔的手上。
手上一疼,崔錦顔連忙扔掉勺子,尖叫了起來,“啊!”
“怎麽了?”崔向北不悅道,彎腰撿起了勺子。
崔家來此,是積攢民心的,崔錦顔這些小姐脾氣,得收起來。
崔錦顔癟了癟嘴,有些委屈。手上疼,心愛的衣服上也長了花兒,自家哥哥,還罵她。
這一身的狐毛,可是用好幾隻狐狸皮做的。她心疼呀。
原本溫和如三月春風的眼,倏然結上了寒霜,不過,崔錦顔也知道今天自己出來的目的,那眸中冰冷,不過一瞬便收了回去。
“沒什麽,就是手滑了一下。”崔錦顔淡淡道。
她勾起嘴角,擦掉手上的粥液,擺出了一道自認爲最溫和、最大方、最得體的微笑,準備寬恕那人時。哪知,被燙着的小少年卻直接跪到了地上,拼命求饒起來。
“小人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求小姐恕罪!求小姐恕罪!”
崔錦顔心中一滞,一抹怒氣湧上心頭。
她手還疼着呢,衣服也毀了。她還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這厮卻做這樣的姿态,倒像是她仗勢欺人一般!